恰逢山东全境爆发大旱,田地干裂缝隙宽到能塞进拳头,百姓走投无路只能啃食树皮果腹;当地几户名门望族又趁机囤积粮食,米价一日数次暴涨,街头随处可见售卖儿女换取口粮的凄惨百姓,哭声绵延不绝。
王振敏锐捕捉到绝佳机遇,天时、地利、民心全部偏向自己,再加上京城权贵暗中推波助澜,这场造反大计在他眼中稳操胜券。
王振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泛黄牙齿:“诸位不必心急,不愁没有上阵厮杀的机会。
山东大营内部,咱们安插的教众已经占据半数兵力,想要成事,第一步便是彻底掌控整座大营。”
瘦高汉子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那咱们还在等什么?联络营内教众里应外合,斩杀大营主将,整片山东疆土便会落入明教掌控!”
一旁另一位舵主连忙附和:“李舵主所言极是,教主尽早下令起事。
先洗劫孔、白等几户本地世家,他们粮仓囤积的粮草,足够数万大军持续供给一整年。”
李舵主笑得满脸褶皱挤作一团:“说得没错,这些大族囤积粮食哄抬物价,搜刮民脂民膏,到头来全部白白送给咱们充作军粮,实在痛快!”
在场所有人一同放声哄笑,笑声在院落四壁来回回荡。
王振猛然一掌拍在桌面,桌上茶碗被震得高高弹起:“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但首要目标必须拿下山东大营,一来避免官军内外夹击,二来营中存放的兵器盔甲,能大幅扩充咱们的军备实力。”
一众手下满脸亢奋,齐齐躬身抱拳,压低嗓音齐声应答:“谨遵教主号令!”
待到屋内只剩王振一人,他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消散,面色冷冽得如同寒霜。
他缓缓攥紧双拳,指节摩擦发出咯吱声响。
长期依附他人、低声下气的日子早已让他心生厌烦,只待叛乱成功,天高任鸟飞,到最后谁能存活、谁会殒命,尚且未知。
四、贾芸整理密报急送奏折,传信大营守将严加防备
另一边驿馆之中,贾芸连日未曾停歇。
绣衣卫探查得来的密报一封接一封送到他案头,摊开的山东地形图上,朱红笔墨圈出十几处重点标记。
每一处标记都对应着山谷那般秘密流民据点,少则数千人聚集,多则上万,全部汇总相加,流民总数竟达到十几万之多。
烛火不停摇曳,映得贾芸眉心褶皱愈发深重。
倘若这批被暗中煽动的流民骤然发难,整个山东都会陷入彻底动荡。
当夜贾芸立刻吩咐亲兵备好纸笔,连夜起草八百里加急密折,命人快马送往京城皇宫。
写完递交给朝堂的奏折,他再度提笔,单独给山东大营守将写下一封私人手书。
笔尖落在宣纸之上微微停顿,墨汁晕开一小片黑斑。
他暂且放下毛笔,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裹挟尘土的夜风扑面而来。
城外远方隐约有零星火光此起彼伏闪烁,如同潜藏暗处、窥伺四方的不安眼眸。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落笔,纸上只留下短短八字叮嘱:“严密布防,提防突发祸乱。”
五、守将许良遇麾下叛将张全,血战殉国
大营守将许良展开贾芸派人送来的信函,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能清晰感受到潮湿水汽。
营帐内烛火晃动,纸上字迹忽明忽暗,读到中段内容时,许良喉结不停滚动,心中清楚眼下局势远比自己预估的更加凶险棘手。
“今夜即刻召集所有部将进帐商议对策。”他低声自语,手指敲击桌案的节奏愈发急促。
帐外陡然传来杂乱脚步声与金属兵刃碰撞的刺耳动静,许良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朝着帐帘高声喝问:“帐外是何人喧哗?”
回应他的只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响。
一名浑身沾满暗红血迹的壮汉猛地掀开帐帘闯入,手中兵器滴落温热血珠。
许良眯起双眼辨认来人轮廓,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张全,你莫非想要起兵谋反?”
“将军这话倒是一语中的,”张全咧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语气张狂,“我今日便是举兵造反,将军又能拿我如何?”
“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用叛乱这般行径回报于我?”许良右手已然搭在腰间剑柄之上。
张全发出一阵低沉冷笑:“将军有所不知,从我踏入军营那日起,便已是明教门下之人。
当初刻意接近您,全部是为了完成教主的宏图大业。
若是将军识时务,不如随我一同归顺明教,待大业告成,您便能裂土封王,何等风光。”
许良脸色涨得通红,怒声呵斥:“一派胡言!我许氏家族世代蒙受朝廷恩典,绝不可能同你们这群作乱逆贼同流合污。
若你现在放下兵器投降,我尚能留你一具完整尸身。”
“将军还是太过固执,”张全轻轻摇头,言语间满是讥讽,“如今整座大营兵权尽数掌控在明教手中,您早已无力扭转局面。”
许良后背瞬间渗出一身冷汗,心中瞬间理清前路:唯有战死在此处,家中亲眷才能免去连坐罪责;倘若大营失守,依照朝廷律法,自己全族都要被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