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面色沉暗如同生锈铁器,冰冷吐出指令:“梁九功,传下旨意,两府所有关押人员全部严加审讯,务必深挖背后牵连的线索。”
梁九功应声退下。
沉寂许久,太上皇才看向景帝发问:“皇儿,依你之见,幕后真正主导之人是谁?”
景帝连忙双膝跪地,语气谨慎小心:“父皇,当年夺嫡风波之时,儿臣尚未登基,同样身处被怀疑行列,不敢随意妄下定论。”
太上皇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稍稍缓和:“你不必这般拘谨。
当年你尚无足够势力布局,朕心中清楚此事与你无关,只管直言心中猜测。”
景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当年争夺储位之时,肃王、忠顺王最受父皇器重,也是诸位皇子之中势力最为雄厚的两人。
当然也不能排除,另有隐藏极深之人,一直藏身暗处不曾露面。”
贾芸悄悄向后挪动半步,尽量缩起身形,如同殿内立柱一般,不愿再多听半句皇家陈年旧账。
漫长等候过后,太上皇心头怒火渐渐平复,脸上只剩下浓重疲惫。
他轻轻长叹一声:“皇儿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只是事情过去多年,如今朝堂刚刚安稳数年,不宜掀起大规模清查,引发朝野动荡。
其中分寸,你应当明白。”
景帝弯腰行礼:“儿臣完全领会父皇用意。”
太上皇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幕后主使说到底,也是他亲生骨肉。
逝去的太子无法复生,身为父亲,他终究不忍心再下令处死另一名皇子。
想到此处,他神态瞬间苍老数岁,无力挥手吩咐:“皇儿起身退下吧。”
回到养心殿,景帝脸上温和神色一扫而空,面色凝重吩咐贾芸:“这件事交由你全权追查,细细梳理所有线索,务必找出背后残存的蛛丝马迹。”
贾芸躬身领旨:“臣遵陛下旨意。”
他心中十分通透,太上皇可以选择含糊放过,景帝却无法就此释怀。
这根潜藏朝堂多年的刺,背后藏着意图颠覆朝局之人,帝王绝不可能安心放任。
东平、西宁两座王府相继覆灭,贾芸雷厉风行的处置手段,让神京城内所有勋贵后背发凉。
仅仅几句酒后争执,便直接让东平王府彻底抄家,连带西宁王府一同覆灭。
英国公府书房之内,三位国公齐聚一处低声交谈。
齐国忠指尖轻叩桌面,压低嗓音说道:“贾芸这年轻人下手实在狠绝,仅仅几句口舌之争,便能将对方满门拖入绝境。
咱们几人,万万不能小瞧此人。”
常超嘴角扬起几分不屑:“你未免太高看他。
他也就敢拿捏这般没有实权的衰败勋贵,若是让他去招惹手握边关兵权的武侯,没有圣旨擅自围府,边关将士大可直接起兵拿下他。”
齐国忠听完,跟着低声发笑:“常大哥说得确实有理。
可西宁王府原本未曾招惹贾芸,为何会一并被抄家?”
徐义嗓音低沉凝重:“西宁王府会被牵连,是东平王府搜出的密信暴露了往来勾结,十有八九牵扯多年前的旧案。”
齐国忠连忙追问:“徐大哥,究竟是什么秘密,能让皇室刻意遮掩,随便安个罪名抄没两座王府?”
常超冷哼一声:“平日里总劝你多思索朝堂局势,你向来懒得动脑。
能让皇家刻意压下风声的,除了当年储位之争,再无其他大事。”
齐国忠脸色一变,下意识压低音量:“莫非是当年逼害太子的那件旧事?”
徐义缓缓点头,目光沉郁:“只有这件事才值得皇家大肆清算又刻意遮掩。
至于贾芸,暂且不必刻意针对。
他得罪的权贵越多,对咱们反倒越是有利。”
其余二人听完,纷纷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数日之后,东平、西宁两府所有成年男丁全部押赴刑场斩首,家中女眷尽数发配教坊司,沦为官妓。
与此同时,整个京城所有人都记下一条铁律:林如海的独女林黛玉,是贾芸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各家长辈纷纷叮嘱家中子弟,千万不要随意调侃、冒犯这位姑娘,免得招来灭门大祸。
荣国府荣庆堂内,贾政坐在贾母身侧,满脸愁容倾诉:“母亲,如今京中所有人都在议论芸哥儿手段太过狠辣,连世代相交的世家都不肯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