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继宗察觉周边人多眼杂，不便商讨军中机密要事，便转而聊起家常琐事，一众武官原地等候景帝驾临。
没过多久，宫中内侍传来景帝旨意，宣召所有官员进入大殿落座。
贾芸不愿和一众年长文官挤在一处，拉着白胖子等人，在大殿后方寻了一张空桌坐下。
景帝起身端起酒杯，面向满殿文武开口：“诸位爱卿，这几年国内接连遭遇各类灾祸，全靠各位同心协力辅佐朝政，朝廷才能安稳渡过难关。
朕敬诸位一杯，希望往后大家继续勤勉履职，为国建立更多功绩，诸位一同满饮此杯！”
话音落下，景帝仰头饮尽杯中酒。
殿内所有官员齐齐躬身行礼：“多谢陛下恩典！”
景帝落座抬手示意：“诸位不必拘束，随意饮酒畅谈。”
顷刻间，整座大殿喧闹起来，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一）大皇子刘康主动示好
酒席间欢声笑语混杂浓郁酒气，贾芸刚端起酒杯，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朝自己这桌缓步走来。
年轻男子身着皇子日常便服，步伐从容不迫，腰间玉佩随走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贾芸放下酒杯起身，膝盖不慎撞到桌沿，发出沉闷声响：“臣参见殿下。”
大皇子刘康在两步之外站定，抬手示意他无需行礼，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宁侯不必多礼，本王特地过来敬你一杯。
从前绣衣卫共事那段时日，是本王思虑不周，此事我一直记挂心中，颇为过意不去。”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贾芸脸上：“当初你尚且在绣衣卫任职，是我考虑欠缺周全。”
贾芸弯腰抱拳，脊背挺直：“殿下言重，臣万万承受不起这般致歉。”
刘康视线扫过桌上剩余酒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如今你卸下绣衣卫差事，反倒不愿与本王共饮一杯？此处乃是父皇眼皮底下，难道你还担心旁人私下嚼舌根？”
贾芸拿起酒杯，指尖微微收紧：“理应是臣主动向殿下敬酒。”
话音刚落，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酒意直冲胃部。
“好气度！”刘康朗声大笑，同样喝光杯中酒，抬手示意贾芸落座，随后转身走向邻桌。
大殿高处御座之上，景帝端起茶盏，指尖拨动杯盖拂去浮茶，目光始终牢牢锁定方才二人交谈的方位。
他并非担忧贾芸私下结交皇子，自己十分清楚贾芸的性情，只是内心察觉，自己几位皇子已然长大成人，心底渐渐生出各自的盘算与野心。
（二）四皇子随行，催仁出言索要产业
贾芸刚重新坐回凳子，两道阴影落在桌前。
一名身穿皇子服饰的年轻男子，身侧跟着一位锦衣少年，二人并肩走来。
贾芸再度起身，身旁白胖子一行人也连忙起立行礼：“见过殿下。”
皇子微微颔首自我介绍：“本王乃是四皇子刘晓，这位是我的表弟催仁。”
贾芸轻轻点头示意，一旁催仁却抢先开口，语气热情又暗藏算计：“表兄，这位宁侯爷可不是普通人。”
他朝四皇子歪了歪脑袋，继续说道：“暂且不提他与宫中合作琉璃生意，单单雪花糖、香皂两套独家方子，便是堆积如山的金银都换不来的至宝。”
贾芸眉头微微一蹙，还未开口反驳，催仁已经转头看向他，脸上挂着虚伪笑意，话语句句暗藏锋芒：“贾芸，不如把这两份方子献给四皇子如何？”
催仁的父亲庆阳侯崔武是前朝弘治年间立下大功的功臣，手握丰台大营三万兵马，他的姑母更是景帝宠妃。
少年自幼受尽宠爱，养成目空一切的骄纵性子，即便贾芸身居侯爵之位，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运气好翻身的落魄子弟。
贾芸语气冷冽，如同寒冬冰水：“恕我不能应允。”
催仁脸上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换上讥讽神情：“你原本只是落魄旁支，不过是运气好捞到侯爵爵位，又在校场立下功劳，便敢在我面前摆起架子？”
贾芸不愿与这名被宠坏的纨绔子弟多做纠缠，视线越过他望向四皇子：“不知四皇子是否也是这般想法？”
四皇子刘晓嘴唇微动，尚未说出半句解释，催仁又抢先叫嚷：“四皇子愿意收下你的产业，是你天大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大殿之内，这番争执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吸引全场所有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