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远,城门旁的阴影里,踱出两人。
当先一人,锦衣华服,腰佩美玉,下巴微抬,眼神睥睨,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子天下第一贵”几个大字,正是袁术袁公路。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魁梧丶面容精悍的武将,乃是大将军何进摩下的心腹将领吴匡。
也是袁术当年,在洛阳交好的挚友!
“戚!”
袁术看着袁绍和曹操消失的方向,极其不屑地啐了一口,那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袁本初,曹阿瞒!一个婢生子,一个阉竖之后,在此惺惺作态?真是污了本公子的眼!”
吴匡闻言,顺着袁术的话:“公路所言极是,此二人,一个惯会沽名钓誉,一个行事诡谲难测,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们聚在一起,怕是想合起伙来,对付那新晋的中军校尉刘备吧?”
“对付刘备?”袁术嗤笑一声,眼里满是鄙夷。
“一个不知道哪座山旮旯里冒出来的破落户宗亲,走了狗屎运,仗着有个老而不死的祖宗在背后支招,竟然就骑到了我等头上!还中军校尉?我呸!”
他越说越气:“袁本初那婢生子也配当下军校尉?曹阿瞒也配典军?”
“还有那刘备!他算什么东西!织席贩履之徒,也配与我等同列西园,还位居我袁公
路之上?岂有此理!”
吴匡连忙低声提醒:“公路息怒,此处人多眼杂。”
袁术强压下怒火,但眼神依旧阴鸷:“哼!结盟?对付刘备?我看他们是痴心妄想!
”
“刘备那老狐狸祖宗精得跟鬼似的,能让他们轻易得手?等着瞧吧,这西园军里,有热闹看了!”
他整了整衣冠,重新恢复那副目空一切的贵公子派头,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崇义,随术去府上坐坐。”
袁术带着吴匡,趾高气扬地朝着与袁绍丶曹操相反的方向离去,背影写满了“老子不屑与尔等为伍”。
城门处刚恢复片刻的宁静,又被一阵蹄声打破。
一辆标志性的丶慢悠悠的破驴车“吱呀呀”地驶来,停在城门口不远处。
车上歪着的,正是“老狐狸”刘慈。赶车的依旧是典韦。
刘备从驴车上利落地跳下,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一身乾净利落的常服,眉宇温和。
“阿祖,您就在车上歇着,孙儿去迎文台兄即可。”刘备对车上的刘慈说道。
刘慈半眯着眼,挥了挥枯瘦的手:“去吧去吧,二爷我眯会儿。记住啊,热情!真诚!孙老虎这人,吃这套。”
“孙儿明白。”刘备应道,转身大步走向城门洞。
没等多久,官道上又是一阵烟尘,这次来的人马明显带着一股剽悍的沙场气息。
为首之人,头裹赤帻,腰挎古锭刀,面容刚毅,虎目生威,正是江东猛虎孙坚孙文台!
“文台兄!”刘备老远就朗声招呼,脸上绽开真诚温暖的笑容,快步迎上。
孙坚看到刘备,也是一愣,随即虎目中爆发出惊喜,翻身下马的动作乾脆利落,落地生根,稳得一批。
“玄德兄!”孙坚大步流星走过来。
“哈哈哈!近一年不见,闻君在凉州打出了威风,两千破数万!叫坚好生羡慕。”孙坚豪迈大笑。
刘备笑着回应:“备也是侥幸!阿祖听说文台今日到洛阳,特意让备前来迎接!”
“老大人也来了?”孙坚闻言,目光扫向驴车方向。
他看到车上的刘慈,立刻抱拳遥遥一礼,态度颇为恭敬。
孙坚对这位出谋划策破黄巾丶讨叛军,还能养出刘备这等后人的老宗亲,打心眼里佩服。
刘备笑道:“阿祖说,文台兄是实在人,咱们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他在家中温了酒,给文台兄和兄弟们接风洗尘!”
“地方简陋,文台兄莫要嫌弃!”
孙坚也是笑着回应:“哈哈哈!如此多谢老大人!”
他大手一挥,招呼自己风尘仆仆的几名麾下:“德谋(程普)丶公覆(黄盖)丶大荣(祖茂)丶君理(朱治)走,咱们去叨扰玄德公!”
他身后,程普丶黄盖几人也笑着向刘备抱拳见礼。
刘备看着孙坚身后几人,点头致意。
虽然在颍川,孙坚也经常去找韩当,但比起曹操那热络,却总惦记他二弟的眼神,孙坚还是要“可爱”不少。
“文台兄,请!”刘备侧身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