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来。”
姜云窈话音落下,前厅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卫凌川亲自押着一个丫鬟进来。
那丫鬟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进来的。她一进前厅,看见坐在上首的萧承砚,吓得当场跪倒在地。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
姜雪柔一眼认出她不是侯府的人,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秦玉容却没有放松。
她盯着那丫鬟,越看越觉得不安。
姜怀远沉声问:“这是谁?”
姜云窈淡淡道:“瑞王府丫鬟,春桃。”
春桃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姜云窈看着她:“把你昨日说过的话,当着永宁侯和秦夫人的面,再说一遍。”
春桃抖得更厉害了。
秦玉容立刻道:“王妃,这丫鬟既是瑞王府的人,她说的话,和侯府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来,便说是侯府指使。”
姜云窈轻轻一笑:“秦夫人急什么?她还没说呢。”
秦玉容脸色一僵。
萧承砚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声音很轻,却让春桃打了个寒战。
卫凌川冷声道:“说。”
春桃哭着磕头:“奴婢说,奴婢都说!”
她抬起头,声音哽咽:“昨日王妃进府之前,有人给了奴婢一包银子,让奴婢在王爷新婚夜送药时,故意拖延一刻钟。”
姜怀远脸色一变。
秦玉容立刻否认:“荒唐!瑞王府戒备森严,侯府的人怎么可能买通王府丫鬟?”
春桃忙道:“那人不是进王府找的奴婢,是在西角门外。奴婢的表兄在外院采买当差,平日里能往外传话。那人说,只要王爷新婚夜撑不过去,奴婢便能拿到剩下的五十两银子,还说侯府这边会保奴婢无事。”
姜云窈看向秦玉容。
“侯府这边。”
她轻轻重复这四个字,“秦夫人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玉容脸色发白,却仍咬死不认。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这丫鬟自己犯了错,想攀咬侯府脱罪。”
姜雪柔也红着眼开口:“姐姐,母亲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害瑞王殿下。此事关系重大,你不能只凭一个丫鬟几句话,就往侯府身上泼脏水。”
姜云窈看她一眼。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会哭。”
姜雪柔眼泪一顿。
姜云窈没有再理她,只问春桃:“给你银子的人长什么样?”
春桃咬着唇,像是不敢说。
卫凌川手按上刀柄。
春桃吓得立刻道:“是个婆子!四十多岁,穿褐色比甲,脸尖,右眉尾有颗黑痣。”
秦玉容脸色骤然变了。
姜云窈看在眼里,唇角微勾。
她转向姜怀远:“父亲觉得,这描述熟悉吗?”
姜怀远脸色铁青。
熟悉。
怎么会不熟悉?
整个永宁侯府,右眉尾有黑痣、又常穿褐色比甲的婆子,只有一个。
秦玉容身边的心腹嬷嬷,罗春娘。
姜怀远猛地看向秦玉容。
“罗妈妈呢?”
秦玉容强撑着道:“她这几日病了,在自己屋里歇着。”
“真巧。”姜云窈道,“出嫁前夜灌我药的是她,新婚夜买通瑞王府丫鬟的也是她。秦夫人身边的人,倒是样样能干。”
秦玉容立刻红了眼眶。
“云窈,你这话是要逼死我吗?罗妈妈跟着我多年,确实常替我办事,可我也不是事事都知道。若她背着我做了什么,我也是被蒙在鼓里。”
姜云窈看着她演,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秦玉容这招很简单。
弃卒保帅。
只要把所有罪都推给罗春娘,她便还能继续装无辜。
姜怀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阴沉得厉害。
“来人,把罗春娘带过来!”
很快,有下人领命离开。
前厅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钱福海还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春桃哭得浑身发软。
姜雪柔站在秦玉容身边,眼底却不自觉带出几分慌乱。
她终于意识到,姜云窈今日不是来闹的。
她是有备而来。
不多时,下人匆匆回来,脸色难看。
“侯爷,罗妈妈不在屋里。”
姜怀远猛地站起:“什么叫不在?”
下人跪下:“奴才去找时,罗妈妈的屋子已经空了。听守后门的婆子说,罗妈妈天没亮就出府了,说是替夫人去秦家送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秦玉容身上。
秦玉容脸色彻底白了。
姜云窈轻笑一声。
“秦夫人不是说她病了吗?原来病得还能天没亮出府。”
秦玉容张了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
姜怀远怒道:“你到底让她去秦家做什么?”
秦玉容强忍慌乱:“侯爷,妾身没有!妾身根本不知道她出府!”
姜云窈道:“那便更有意思了。一个刚好给我灌过药,又刚好被瑞王府丫鬟指认为买凶之人的婆子,偏偏在我回门这一日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