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帖子送出去后，京中很快起了风声。
先是茶楼里有人议论，说永宁侯府那位新嫁出去的大小姐，仗着瑞王府撑腰，三朝回门便逼继母交中馈、逼秦家赔银子。
再后来，贵女圈里也传开了。
说她不顾长辈体面，气得祖母晕倒。
说她贪图嫁妆，连娘家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肯留。
还说瑞王身子本就不好，她不在府里好好侍疾，反倒日日带着王府侍卫回娘家闹事。
一桩桩传得有鼻子有眼。
到最后，姜云窈这个名字，在京中女眷嘴里几乎成了“不孝”“刻薄”“仗势欺人”的代名词。
青梨听见这些话时，气得眼睛都红了。
“王妃，她们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秦夫人和二小姐害您替嫁，吞了孟夫人的嫁妆，还差点害王爷毒发！”
姜云窈正在翻回春堂的旧账，闻言头也没抬。
“她们知道真相吗？”
青梨一噎：“不知道。”
“那她们为什么要替我说话？”
青梨咬唇：“可她们也不能乱说。”
姜云窈翻过一页账册，语气平静：“贵女圈从来不缺热闹。姜雪柔哭两场，秦玉容病一场，自然有人愿意替她们说话。”
青梨更气了：“那咱们就这样由着她们说？”
“当然不。”
姜云窈抬眸，眼底冷意淡淡。
“让她们说。”
青梨愣住。
姜云窈合上账册。
“话说得越满，打脸才越响。”
青梨原本还气着，听见这句，忽然就安心了。
她家王妃从来不吃亏。
如今不动，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场子。
这个场子，很快就来了。
午后，瑞王府门房送来一张请帖。
请帖用的是鎏金花笺，纸上淡淡熏着牡丹香，封面写着“镇国公府赏花宴”几个字。
青梨把请帖拿进来时，脸色有些复杂。
“王妃，是镇国公府小姐崔明鸢送来的。”
姜云窈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
三日后，镇国公府赏花宴，邀京中贵女女眷同赏牡丹。
落款是崔明鸢。
青梨低声道：“奴婢打听过了，谢婉宁、贺兰枝、二小姐都会去。”
姜云窈轻笑：“那就不是赏花宴了。”
青梨道：“奴婢也觉得像鸿门宴。王妃，要不咱们不去了？”
“为何不去？”
青梨急道：“她们摆明了想借宴会为难您。”
姜云窈把请帖放在桌上。
“她们想为难我，说明她们怕我不去。”
青梨还是担心：“可是她们人多，嘴又毒。二小姐最会装委屈，到时候只怕一群人都帮着她。”
姜云窈看向她：“青梨，你记住。”
青梨立刻站直。
姜云窈道：“一个人说你坏话，不必理。十个人说你坏话，就找个十个人都在的地方，把话说清。”
她指尖轻轻点在请帖上。
“这个赏花宴，就是最好的地方。”
青梨眼睛亮了亮。
“王妃是想当众打脸？”
姜云窈笑而不语。
青梨心里那点担忧，顿时被期待压了下去。
她忙道：“那奴婢这就去准备衣裳。王妃可要穿得华贵些？要让她们知道，您如今是瑞王妃。”
“不必太重。”
姜云窈道：“赏花宴不是宫宴，穿得太盛反倒像示威。”
青梨认真记下：“那穿什么？”
姜云窈想了想：“绯色轻罗，玉簪，不戴太多金饰。”
青梨有些不解：“这样会不会太素？”
“不会。”
姜云窈拿起旁边一支银针，慢慢擦净。
“我去不是跟她们比谁头上金子多。”
青梨懂了。
她家王妃是去收拾人的。
确实不用靠金子撑场面。
请帖送到瑞王府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萧承砚那里。
他那时正在书房看玄七送来的死士验查结果。
卫凌川站在一旁，低声道：“王爷，王妃收下镇国公府赏花宴的帖子了。”
萧承砚手中动作一顿。
“谁送的？”
“崔明鸢。”
萧承砚想了想：“镇国公府那个脾气很直的姑娘？”
“是。”
卫凌川又道：“但属下查到，姜雪柔近日和谢婉宁、贺兰枝来往频繁。这场赏花宴，恐怕是冲着王妃来的。”
萧承砚放下手里的纸。
“她知道？”
“王妃应当知道。”
萧承砚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卫凌川抬头。
这几日，王爷笑的次数好像比过去一年还多。
“那就随她去。”
萧承砚道：“派两个暗卫跟着，不要露面。”
卫凌川应下：“是。”
他正要退下，又听萧承砚问：“赏花宴那日，本王有何事？”
卫凌川一愣。
他想了想：“王爷那日要施针，程医官说不宜外出。”
萧承砚淡淡道：“改到晚上。”
卫凌川迟疑：“王爷要去镇国公府？”
萧承砚拿起旁边的茶盏，语气平静。
“本王只是去接王妃。”
卫凌川：“……”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