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府送来的。”
萧承砚将请帖放在桌上。
姜云窈拿起来看了一眼。
帖子写得很客气。
陆锦瑟设小宴,一是谢她救命之恩,二是想请她替几位相熟夫人看看旧疾。宴席不大,只请了几位女眷,地点就在安国公府后园。
青梨站在一旁,脸色却不怎么好。
“王妃,这帖子来得也太巧了。二小姐刚被禁足,安国公府就设宴,秦夫人若真想从名节上下手,这正是机会。”
姜云窈合上请帖。
“所以她们一定会想办法让姜雪柔去。”
青梨皱眉:“侯爷不是已经禁足她了吗?”
姜云窈淡淡道:“禁足不是关死。姜雪柔只要哭一哭,说自己要亲自向陆夫人赔罪,替侯府挽回脸面,姜怀远多半会松口。”
萧承砚看着她:“你还去?”
“去。”
姜云窈答得很快。
青梨急道:“王妃明知道是局,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她们这次要毁的是我的名节。”姜云窈看向她,“这种局,你躲一次,她们还有下一次。与其一直防,不如让她们自己把手伸出来。”
萧承砚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你想反设局?”
姜云窈看他一眼:“王爷不是已经猜到了?”
萧承砚唇角轻轻动了下。
“需要什么?”
“人。”
“卫凌川给你。”
“不够。”姜云窈道,“我要女暗卫,能贴身跟进内院。”
萧承砚抬眼看向门外:“玄九。”
门外很快进来一个女子。
她穿着寻常侍女衣裳,眉眼清秀,站姿却稳,行礼时动作干净利落。
“属下玄九,见过王妃。”
姜云窈看她片刻:“你跟着我去安国公府。”
玄九低头:“是。”
姜云窈又看向青梨:“你照常跟着我,不论谁请我单独离席,你都要留心。若我让你去取披风,那就是要你去找玄九。”
青梨认真记下:“奴婢明白。”
萧承砚看着她安排得条理分明,没有插话。
等青梨和玄九退下,他才道:“姜雪柔若真敢在安国公府动手,背后一定有人帮她。”
“我知道。”
姜云窈将请帖放回桌上。
“她一个被禁足的侯府小姐,没那么大本事在安国公府内院安插人。她能做的,是利用旁人的人,借旁人的院子,推旁人下水。”
萧承砚道:“比如贺兰枝?”
“也许。”
姜云窈笑了笑:“不过这一次,谁下水还不一定。”
三日后,姜云窈去了安国公府。
这一次,她没有穿得太显眼,只着一身浅绯色衣裙,发间一支白玉簪,外披淡青披帛。青梨跟在她身边,玄九则换作二等丫鬟打扮,安静立在后头。
安国公府门前,陆锦瑟身边的嬷嬷亲自来迎。
“王妃可算来了,我家夫人一早便念着您。”
姜云窈笑道:“陆夫人今日可还好?”
嬷嬷脸上多了真心笑意:“用了王妃的方子,这几日夜里胸口不闷了,睡得也安稳些。”
一行人进了后园。
今日小宴确实不大。
除了陆锦瑟和崔夫人,还有两三位身份不低的夫人。崔明鸢也在,看见姜云窈,立刻冲她招手。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被什么账册绊住了。”
姜云窈坐下:“今日不查账,今日看病。”
陆锦瑟笑道:“那我可要替诸位夫人先谢过王妃。”
气氛比镇国公府赏花宴轻松许多。
几位夫人原本还有些观望,见陆锦瑟气色确实好了,又听姜云窈说话稳妥,并不夸大病情,也不故弄玄虚,态度渐渐热络起来。
有位李夫人常年头痛。
姜云窈诊后说她不是风寒旧疾,而是肝郁气滞、睡眠不足。
有位韩夫人产后腰膝酸软,姜云窈问了几句饮食和月事,又写了温补方。
她不急着开重药,方子都温和细致,连忌口和作息也一并写下。
陆锦瑟看在眼里,更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你这女客药阁,往后怕是要忙了。”
姜云窈道:“忙些也好,回春堂总要重新养起来。”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动静。
嬷嬷进来,脸色有些尴尬。
“夫人,永宁侯府二小姐来了,说是特意来向夫人赔罪。”
陆锦瑟脸上的笑淡了。
崔明鸢放下果子:“她还敢来?”
几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姜云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果然来了。
陆锦瑟看向姜云窈:“王妃想不想见?”
“她既然来了,总不好让她白跑。”
姜云窈放下茶盏。
“请进来吧。”
不多时,姜雪柔进了后园。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戴了两朵珠花,整个人柔弱得像风一吹就会倒。身边换了个新丫鬟,不是锦屏,也不是小荷。
她一进来,便先向陆锦瑟行礼。
“陆夫人,前几日之事,是我管教丫鬟不严,险些害了夫人。今日我特意来向夫人赔罪。”
说着,她双膝一弯,竟直接跪了下去。
花厅里顿时一静。
陆锦瑟皱眉:“姜二小姐这是做什么?”
姜雪柔眼泪落下来。
“若夫人不肯原谅,我便跪到夫人消气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