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这三个字落下,书房里一时没人开口。
卫凌川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长公主府的人追到宫门前,只查到那个小太监叫小福子,常在坤宁宫外院跑腿。再往里查,人已经没了。”
姜云窈抬眼。
“怎么死的?”
“夜里失足,掉进废井。”
青梨脸色一白。
“又是死人?”
姜云窈一点也不意外。
秦守财死了。
码头死士死了。
如今小福子也死了。
所有能往坤宁宫指的人,都死得刚刚好。
萧承砚手指搭在扶手上,声音很淡。
“宫里的井,倒是比京兆府还会断案。”
卫凌川低头。
“属下会继续查。”
姜云窈拿起桌上的青瓷小瓶。
这是长公主府让人送来的养荣丸残药。
她剖开一粒,内里寒根藤粉极细,混在补药里,不懂药性的人根本看不出。
“这药仿了宫制样式。”
萧承砚看向她。
“能查出出处?”
“能查方向。”
姜云窈指着药丸切面。
“太医院制药,药粉细度、蜜蜡封丸、药香层次都有规矩。这一丸外头像,里头粗。”
卫凌川立刻道:“济安药行?”
姜云窈摇头。
“现在还不能咬死。”
她把药丸放回瓷碟。
“但制药的人熟悉宫里样式,还能拿到宫制封签。”
萧承砚眸色沉了些。
“宫外药行,宫中内侍,长公主府乳母。”
姜云窈接过话。
“一条线,牵了好几只手。”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来报。
“王爷,王妃,长公主府送了东西来。”
姜云窈和萧承砚对视一眼。
很快,长公主府的女官被请进来。
女官行礼后,命人抬进来一方匾额。
红绸揭开,上头四个字端正有力。
杏阁济姝。
青梨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给女客药阁的?”
女官道:“长公主说,瑞王妃医术仁心,救陆夫人,辨嘉宁县主旧疾,女客药阁既为京中女眷而开,便该有个名正言顺的招牌。”
她又取出一只锦盒。
“这是长公主给王妃的谢礼。”
姜云窈打开锦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盒中放着一枚长公主府通行玉牌。
女官道:“长公主说,县主的病往后还要劳烦王妃调理。日后王妃入长公主府,无需再递帖子。”
姜云窈合上锦盒,起身接过。
“替我谢过长公主。”
女官行礼离开。
青梨围着匾额看了好几眼,满脸喜色。
“王妃,这匾若挂出去,谁还敢说咱们药阁不正经?”
姜云窈看着那四个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萧云蘅这一手很准。
她没有在明面上替姜云窈对上皇后,却把长公主府的脸面挂在了女客药阁门上。
从今日起,谁在女客药阁动手,便是在打长公主府的脸。
萧承砚看着那匾。
“萧云蘅很少给人题字。”
姜云窈问:“这匾值钱?”
“值命。”
姜云窈一时没接上话。
萧承砚淡淡道:“至少最近,没人敢轻易动你的药阁。”
姜云窈把锦盒递给青梨收好。
“那就趁最近安全,多赚些银子。”
萧承砚看了她一眼。
青梨已经认真点头。
“王妃说得对。回春堂要修后院,济安药行要整顿,医女也要养,处处都要银子。”
姜云窈道:“明日把匾挂出去,再放出消息。”
青梨连忙问:“放什么消息?”
“女客药阁每月初一、十五义诊半日,只看女子旧疾。”
青梨愣了愣。
“义诊?”
姜云窈道:“贵妇的银子要赚,普通女子的病也要看。”
萧承砚看着她。
“王妃这是要做善人?”
姜云窈答得很快。
“善名能立招牌,招牌能招病人,病人多了才有银子。”
萧承砚低笑了一声。
姜云窈看过去。
“王爷笑什么?”
“笑你坦诚。”
姜云窈道:“装清高太累。”
萧承砚看着她,眼底笑意浅淡。
“这样很好。”
姜云窈笔尖一顿。
她抬头看他。
萧承砚却已经移开视线,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第二日,长公主府的匾额被挂上回春堂后院。
消息一传出去,女客药阁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崔夫人派人送来贺礼。
陆锦瑟亲自来复诊,见了匾额,笑着打趣。
“长公主都给你撑腰了,往后我再来,可得提前排号了。”
姜云窈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