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尾端,刻着一枝小小的玉兰。
姜云窈捏着那枚旧钥匙,指腹慢慢抚过上头的纹路。
和木片上的玉兰,一模一样。
青梨声音发紧:“王妃,梁慎死前攥着这枚钥匙,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兰苑在哪里?”
卫凌川道:“属下搜过梁慎住处,屋中被翻得很乱。来人显然也在找东西。”
姜云窈抬眼:“找到了吗?”
“应该没有。”
卫凌川把一张泛黄的纸放到桌上。
“这张纸藏在梁慎床板夹层里。若不是属下的人拆了床板,未必能发现。”
姜云窈展开。
纸上画的是半幅旧京城街巷图。
没有写“兰苑”二字,只在城南一处小巷旁,画了一枝玉兰。
孟知衡仔细看过,脸色变了。
“这是城南白石桥附近。”
萧承砚道:“白石桥一带,多是旧宅。”
卫凌川点头:“那里人杂,宅子买卖频繁,若用假名置宅,很难查。”
姜云窈把图纸和钥匙放在一起。
“梁慎不是没来得及说。”
她声音很轻。
“他已经把该说的都留下了。”
梁慎知道有人来杀他。
所以他不把兰苑写出来,只留下玉兰记号和钥匙。
若是寻常人看到,也未必能想到什么。
可姜云窈手里已经有木片。
两样东西合在一起,路便清楚了。
萧承砚看向她:“现在去?”
姜云窈点头:“现在去。”
青梨忙道:“王妃,天都快黑了。”
“所以更要现在去。”姜云窈收起钥匙,“梁慎已经死了,孟家药仓也烧了。她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萧承砚没有拦。
“卫凌川,备车。”
城南白石桥,夜色已深。
这一带不比城北权贵街安静,也不比东西市热闹。窄巷交错,旧宅连着旧宅,风一吹,墙角的枯叶贴着青石路滚过去,像有人在暗处走动。
马车停在巷口。
卫凌川带人先行探路。
没过多久,他回来低声道:“王爷,王妃,找到了。”
巷子最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门老旧,门匾早被取下,只剩两颗锈钉。
可院墙里,探出一枝枯老的玉兰树。
虽未到花期,枝干却生得很高,像守了这座院子许多年。
姜云窈站在门前,心口莫名紧了一下。
这就是兰苑。
她母亲给自己和女儿留下的最后退路。
卫凌川上前检查门锁。
“锁没有被撬过。”
姜云窈拿出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时,生涩地卡了一下。
她用力一转。
咔哒。
锁开了。
院门推开,灰尘扑面而来。
青梨忍不住咳了一声。
院内荒草丛生,石桌倒在一旁,廊下挂着半截旧风铃,早已没了声响。
这院子荒废太久了。
可奇怪的是,正屋门前的石阶上,灰尘比旁处浅一些。
有人来过。
而且来得不久。
卫凌川立刻拔刀:“小心。”
姜云窈没有贸然往前。
她看向院中那株玉兰树。
树下有一块青石,边缘长满苔痕,却有一角被人擦过。
她走过去,蹲下身。
青石上刻着很浅的一行小字。
“窈窈若来,莫信明处。”
青梨眼眶一下子红了。
“是孟夫人留给王妃的?”
姜云窈没有说话。
她抬手摸过那行字。
字迹很浅,却能看出刻字的人当时手很急。
孟清杳或许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所以她把能藏的东西都藏起来,把能留的话都留在最隐秘的地方。
莫信明处。
也就是说,屋里摆在外面的东西,多半不是关键。
甚至可能是给别人看的假线索。
萧承砚看向正屋:“明处有人动过。”
姜云窈点头:“先不进屋。”
卫凌川问:“那从哪里查?”
姜云窈看向玉兰树。
“树下。”
卫凌川立刻让人挪开青石。
青石很沉,两个侍卫合力才掀开。
铁板上还有一把小锁。
姜云窈手里的钥匙再次派上用场。
锁打开后,铁板被掀起,露出一只封得极好的铜匣。
铜匣外裹着油纸,又上了蜡,保存得比清蘅院那只紫檀木匣还好。
姜云窈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凉。
萧承砚低声道:“回府再开?”
姜云窈摇头。
“就在这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