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庵在城外西山脚下。
夜色深，庵门紧闭，只有后山一盏孤灯晃着。
卫凌川带人从前门包抄，玄九领暗卫绕后。
姜云窈没有下马车。
萧承砚看了她一眼：“这次倒听话。”
姜云窈淡淡道：“王爷盯得太紧，我想不听也难。”
萧承砚唇角微动：“知道就好。”
青梨坐在一旁，抱着药箱，紧张得不敢插话。
不多时，玄九从后山方向发出一声短哨。
人找到了。
姜云窈立刻掀开车帘。
萧承砚道：“等。”
她动作一顿。
萧承砚看着她：“你答应过，不冲第一个。”
姜云窈只好把车帘放下。
片刻后，山道上传来打斗声。
刀刃相撞，枯枝折断。
紧接着，一个穿灰色尼姑衣的女人从林中冲出来，身形极快，直奔山下小路。
她头上戴着灰布帽，脸被半边帷纱遮住。
可她跑动时，左手露了出来。
小指缺了一截。
姜云窈眼神一冷。
“是她。”
萧承砚抬手。
卫凌川从暗处横刀拦住去路。
女人脚步一顿，转身便往另一侧逃。
玄九从树上落下，一刀截住她肩前。
女人反手洒出一把粉末。
“退！”
姜云窈一把按住青梨口鼻。
玄九早有防备，袖中湿帕一卷，挡住药粉。
女人趁机咬破藏在牙后的毒囊。
可卫凌川比她更快。
刀柄重重击在她下颌。
咔的一声。
女人下巴脱开，毒囊被玄九取出。
她被按跪在地，眼里终于有了慌色。
姜云窈这才下车。
她走到女人面前，低头看她袖口。
灰色僧衣袖边，原本像什么都没有。
姜云窈用银簪挑开一层旧线。
底下露出半朵极细的银莲暗纹。
青梨低声道：“王妃，就是她！”
姜云窈看着女人。
“秋姑姑？”
女人不能说话，只冷冷盯着她。
萧承砚道：“把下巴接上。”
卫凌川动手。
女人下颌复位后，第一句话便是冷笑。
“瑞王妃好本事，连水月庵都能查到。”
姜云窈道：“不是我本事好，是你们尾巴太多。”
秋姑姑笑意一冷。
“尾巴多，说明有人不怕你查。”
姜云窈蹲下身，闻到她身上极淡的药味。
寒根藤。
寒鸦引。
还有银息粉。
这些味道混在衣料深处，不是近日沾上的。
是常年经手留下的。
姜云窈道：“阮家南铺的药，是你经手的。”
秋姑姑不答。
姜云窈继续道：“沈嘉宁的养荣丸，也是你借杜若的名字领的。”
秋姑姑眼神微变。
“还有瑞王府的寒鸦引。”
姜云窈盯着她。
“以及我母亲当年的药。”
秋姑姑终于笑了。
“孟清杳啊。”
她语气轻得像在提一个久远的旧人。
“她确实聪明。”
孟知衡从后面赶来，听见这句话，猛地上前。
“你说什么？”
卫凌川拦住他。
孟知衡眼睛都红了：“是不是你害死清杳？”
秋姑姑看他一眼。
“孟家人来得倒齐。”
姜云窈站起身：“带回去审。”
“回去审？”
秋姑姑忽然笑出声。
“王妃，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替孟清杳翻案？”
姜云窈停步。
秋姑姑抬头看她，眼神阴冷。
“孟清杳不是死在最后一碗药里。”
“她是死在她信错人的那一夜。”
孟知衡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秋姑姑闭口不言。
姜云窈走回她面前。
“说清楚。”
秋姑姑看着她。
“你不是会查吗？那就查啊。”
她笑得更冷。
“查查孟清杳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查查她为什么明知道药有问题，还喝了最后那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