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园里静了下来。
阮青妩身后的丫鬟走到席中,脸色苍白,手按着胸口,像是随时要倒下。
阮青妩温声道:“她叫采薇,自幼心悸。今日一路随我过来,方才忽然又犯了。瑞王妃既医术高明,不如替她看一看。”
采薇跪下,声音发颤。
“求瑞王妃救命。”
崔明鸢冷笑:“阮小姐身边的人病了,不带去医馆,倒带到长公主府宴席上来?”
阮青妩神色不变。
“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发作。既然瑞王妃就在这里,难道要见死不救?”
这话一落,几位贵女纷纷看向姜云窈。
姜云窈起身。
“自然要救。”
阮青妩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姜云窈走到采薇面前。
采薇喘得急,额上出汗,脉搏跳得很乱。
看着像心悸急症。
姜云窈搭上她的腕脉,只诊了片刻,便收回手。
“不是自幼心悸。”
阮青妩笑意微顿。
“瑞王妃只诊这么一会儿,便能断定?”
姜云窈看着采薇。
“她脉象急乱,却无久病虚弱之根。唇色虽白,舌尖却红。手心热,耳后有药汗。”
她伸手,在采薇耳后轻轻一擦。
指尖沾下一点淡黄色药粉。
“这是催心散。”
席间有人低呼。
“催心散?”
沈嘉宁皱眉:“那是什么?”
姜云窈道:“服下后会让人心跳加快,胸闷气短,看着像心悸发作。药效一个时辰后慢慢退去,不会要命。”
阮青妩脸色微变,很快道:“王妃慎言。采薇好端端的,怎会服这种东西?”
姜云窈看向采薇。
“你自己说。”
采薇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出声。
阮青妩语气微沉:“采薇,你莫怕。瑞王妃问你什么,你如实答便是。”
采薇肩膀一抖。
姜云窈淡淡道:“不敢说?”
采薇眼泪掉下来。
“奴婢……奴婢不知道什么催心散。”
姜云窈点头。
“那便验。”
她转身道:“青梨,取清水和银针。”
青梨立刻上前。
姜云窈刺破采薇指尖,将血滴入清水。
水色渐渐泛黄。
姜云窈又取出一小包药粉,倒入另一盏清水。
两盏水颜色几乎一样。
“这是催心散遇血后的颜色。”
阮青妩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王妃随身带着这种药,倒是巧。”
姜云窈看向她。
“阮小姐这话,是说我提前备药陷害你的丫鬟?”
阮青妩没有接。
姜云窈轻轻一笑。
“催心散不难得。难的是用量。采薇服下的量刚好能让她在宴席上发作,却不会伤命。”
她低头看向采薇。
“这不是一个丫鬟自己能掐准的。”
采薇身子抖得更厉害。
阮青妩冷声道:“瑞王妃是想说,是我让她服药?”
姜云窈道:“我没说。”
她顿了顿。
“但阮小姐急着替自己解释。”
崔明鸢噗嗤笑出声。
阮青妩脸色微沉。
萧云蘅坐在上首,声音冷淡。
“采薇,谁给你的药?”
采薇猛地磕头。
“长公主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只是今早觉得胸闷,便吃了随身的安神丸。”
姜云窈道:“安神丸在哪?”
采薇慌忙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
青梨接过,递给姜云窈。
姜云窈打开一闻。
“瓶中剩下的确实是安神丸。”
阮青妩立刻道:“既是安神丸,想来是她身子不适,误服之后药性相冲,才会如此。”
姜云窈看她一眼。
“阮小姐急什么?我还没验完。”
她倒出一粒药丸,剖开。
药丸外层是安神药。
内里,却夹着一点淡黄色粉末。
催心散。
席间一片寂静。
沈嘉宁冷下脸。
“又是药丸夹粉。”
这件事她最清楚。
她当初的养荣丸,也是外层补药,内里害人。
阮青妩脸色终于难看。
“这药不是我给她的。”
姜云窈笑了笑。
“阮小姐说不是,那便查。”
阮青妩看向采薇。
“采薇,你这药从哪来的?”
采薇哭着道:“是……是奴婢自己买的。”
姜云窈问:“在哪里买的?”
采薇答不上来。
姜云窈道:“谁给你的?”
采薇唇色发白。
“奴婢……”
阮青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采薇浑身一颤,忽然磕头。
“是奴婢自己做错了!奴婢听说瑞王妃医术高明,便想装病求王妃救治,好让自己在小姐面前露脸。”
崔明鸢冷笑:“你倒是挺会替主子省事。”
阮青妩脸色发冷。
“崔小姐这话何意?”
崔明鸢道:“我说她忠心,你心虚什么?”
阮青妩正要开口,长公主萧云蘅已经放下茶盏。
啪的一声。
不重,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够了。”
萧云蘅看向阮青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