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太妃三个字一出,屋里冷了许久。
萧承砚看向卫凌川。
“查她旧人。”
卫凌川领命:“属下这就去内务府调旧册。”
姜云窈道:“不只内务府。”
几人看向她。
姜云窈将那张纸条放到桌上。
“阮太妃当年掌过药局,她的旧人不会只在宫籍里。”
“药局、太医院、内务府、道观寺庙,凡是退下去养老的,都查。”
赵嬷嬷脸色苍白。
“老奴还记得一个人。”
萧承砚立刻看她。
“谁?”
“容姑姑。”
赵嬷嬷道:“阮太妃身边掌药的女官,名叫容鸢。阮太妃死后,她没有立刻出宫,后来还进过药局帮忙。”
姜云窈问:“她现在在哪?”
赵嬷嬷想了许久。
“听说出了宫后,在城外慈安观修行。”
萧承砚冷声道:“去慈安观。”
姜云窈看他:“王爷不能去。”
萧承砚抬眼。
“我只在观外等。”
姜云窈挑眉:“有窗,有炭火,不吹风?”
萧承砚淡淡道:“马车里都有。”
姜云窈:“……”
这个人如今倒是很会堵她的话。
半个时辰后,瑞王府马车出城。
慈安观在城北山腰。
不大,香火也不旺,只有几间旧殿和一片松林。
卫凌川先入观查问。
不多时,他快步回来。
“王爷,王妃,观中确有一位容姑姑,法号静容。但观主说,她三日前便闭关养病,不见外人。”
姜云窈下车。
“带路。”
玄九和卫凌川在前开路。
慈安观后院很安静。
观主拦在廊下,神色为难。
“瑞王妃,静容师太病重,实在不便见客。”
姜云窈看着她。
“病重才要见大夫。”
观主脸色一僵。
“她是旧疾……”
姜云窈打断:“什么旧疾?”
观主答不上来。
萧承砚坐在马车里,声音隔着车帘传来。
“卫凌川。”
卫凌川立刻上前。
“让开。”
观主脸色白了,只好退到一旁。
静容住在最后一间禅房。
门一推开,一股苦药味扑出来。
姜云窈脚步一顿。
青梨低声问:“王妃?”
姜云窈闻着屋里的味道,脸色冷下来。
“不是治病的药。”
榻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
她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唇边还有干裂血痕。
姜云窈快步上前搭脉。
“中毒。”
观主惊得后退半步。
“怎、怎么会?”
姜云窈没有理她。
“银针,清水,催吐汤。”
青梨立刻打开药箱。
静容已经昏迷,牙关紧闭。
姜云窈用针封住她心脉,又让玄九扶起人,强行喂下解毒丸。
片刻后,静容呛咳出声,吐出一口黑血。
观主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前日还有人送药来,说是她旧识,给她调养身子的。”
姜云窈猛地抬头。
“谁送的?”
观主摇头。
“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卫凌川立刻问:“左手可戴青玉戒?”
观主脸色一变。
“是……是有一只青色戒指。”
姜云窈冷笑。
果然。
那人一边引他们来查容鸢,一边又提前给容鸢下毒。
不是不想让他们查。
是想让他们来得刚刚好。
晚一点,人死。
早一点,人还不能开口。
萧承砚已经被卫凌川推到门外。
姜云窈回头:“王爷怎么进来了?”
萧承砚看着榻上的静容。
“她还活着?”
“暂时活着。”
姜云窈道:“毒入得不深,像是慢慢喂的,不是一次要命。”
萧承砚眼神微冷。
“她们想让她撑到我们来,再死在我们面前。”
“嗯。”
姜云窈继续施针。
半炷香后,静容终于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屋里的人,先是一怔。
目光落到萧承砚脸上时,整个人忽然僵住。
“瑞王……”
萧承砚看着她。
“容鸢。”
静容浑身一抖,眼里闪过恐惧。
“贫道已出宫多年,不知王爷为何寻来。”
姜云窈收针,淡声道:“有人给你下毒。”
静容脸色骤白。
“下毒?”
“不然你以为自己只是病了?”
静容唇色发颤,目光不自觉看向床头那只药碗。
青梨立刻端起药碗。
姜云窈只闻了一下。
“寒根藤,麻舌草,还有一点赤藤子。”
静容闭了闭眼。
“原来她还是要我死。”
萧承砚眸色一沉。
“她是谁?”
静容不说话。
萧承砚将青玉戒放到她面前。
“认得吗?”
静容看见那枚戒,手指猛地抓紧被褥。
姜云窈盯着她。
“这是沈阮信物,对吗?”
静容声音发哑:“你们已经查到这里了。”
萧承砚冷声道:“本王要知道,当年我母妃的药是谁动的。”
静容脸色惨白。
她看着萧承砚,许久才道:“王爷不该查。”
姜云窈笑了一声。
“又是这句。”
静容看向她。
姜云窈道:“明月妃临死前不让王爷查,你也不让王爷查。可下毒的人没有停手。”
“王爷十岁被药害。”
“现在还在被人试探寒毒。”
“女客药阁被围,青石庄被烧,济安暗库也被烧。”
她看着静容。
“容姑姑,你们让他不查,可没人放过他。”
静容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她捂住脸,许久没有说话。
萧承砚没有催。
屋里只剩她压抑的哭声。
许久后,静容放下手,声音沙哑。
“明月妃的药,不是我亲手换的。”
萧承砚眼神冷下。
静容急忙道:“可我知道药有问题。”
“谁让你知道的?”
“沈兰枝。”
姜云窈和萧承砚对视一眼。
静容继续道:“兰枝是明月妃身边的人,她发现药封不对,查到青石庄。”
“她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