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砚到乾清宫时,铁筒还封在木匣里。
卫凌川把木匣、封存册、闹事人供词一并呈上。
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
“这就是送到女客药阁的东西?”
萧承砚道:“是。”
梁总管上前查看。
木匣外封着女客药阁的封存印,旁边的册子写得清清楚楚。
午时三刻,侧门外现黑布木匣。
未入内。
未开封。
未徒手触碰。
外层疑有麻舌草、赤喉子。
封存人:叶清禾、阿禾。
记录人:姜月吟。
旁证人:青梨、周大山、许令仪。
皇帝看了很久。
“不是瑞王妃写的?”
萧承砚道:“不是。”
皇帝抬眼。
萧承砚声音很淡。
“是她教出来的人写的。”
殿内安静一瞬。
皇帝合上册子。
“倒是清楚。”
梁总管戴上布手套,将木匣打开。
铁筒取出。
里面卷着一张薄绢。
薄绢展开后,梁总管脸色立刻变了。
上面写着几行伪造批注:
明方。
药阁为转存处。
瑞王妃姜氏,承旧方。
皇帝冷笑一声。
“好一招栽赃。”
萧承砚看着那几行字,眼神沉得极冷。
“若今日女客药阁乱了,这只木匣便会被塞进内堂。”
“到那时,外头有人闹,宫中有人查,所谓人赃俱获,便成了真的。”
皇帝问:“药阁为何没乱?”
萧承砚道:“因为王妃立过规矩。”
“外来不明药物,不许徒手触碰。”
“未验明之前,不许入内。”
“凡有异物,封存、记录、旁证,缺一不可。”
梁总管低声道:“这规矩,今日救了药阁。”
萧承砚道:“也救了王妃。”
皇帝看向跪在殿下的几个闹事人。
“谁让你们去的?”
其中一个男人抖得筛糠。
“草民不知道啊!有人给了银子,让我们去药阁门口喊。”
“喊什么?”
男人哭道:“喊瑞王妃私藏宫中旧物,女客药阁藏污纳垢……”
皇帝眼神一冷。
“谁给的银子?”
男人急忙道:“是个嬷嬷,戴着帷帽,看不清脸。”
卫凌川将搜来的腰牌呈上。
“陛下,从那嬷嬷身上搜出的。人已经拿住了。”
皇帝接过腰牌。
脸色骤沉。
坤宁宫。
梁总管低声道:“是孙映的腰牌。”
皇帝冷声道:“带孙映。”
孙映很快被押来。
她比昨日憔悴了许多,发髻散乱,脸色苍白。
可她跪下时,背仍挺得很直。
“奴婢见过陛下。”
皇帝把腰牌扔到她面前。
“认得吗?”
孙映低头看了一眼。
“认得,是奴婢的。”
“人是你派的?”
孙映道:“奴婢被关在慎刑司,如何派人?”
萧承砚开口:“你被关之前,便安排好了。”
孙映抬头看他。
“王爷既已认定,又何必问奴婢?”
萧承砚道:“本王不是问你。”
他看向皇帝。
“是让父皇亲眼看清楚。”
孙映脸色微变。
皇帝看着她。
“铁筒为何会送去女客药阁?”
孙映沉默。
皇帝声音冷下去。
“说。”
孙映重重叩首。
“奴婢不知。”
“又是不知。”
萧承砚冷笑。
“柳嫔药案,你不知。”
“太医院旧库,你不知。”
“阿喜之死,你不知。”
“铁筒栽赃,你也不知。”
孙映咬紧牙关。
萧承砚声音很轻。
“孙映,你是不知,还是不能说?”
孙映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皇帝道:“若你今日说出背后之人,朕可留你一命。”
孙映忽然笑了一下。
“陛下,奴婢这条命,从入宫那日起,便不是自己的。”
梁总管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捏住她下颌。
可孙映嘴角已经溢出黑血。
“她服毒了!”
姜云窈不在。
梁总管慌忙让人宣太医。
萧承砚却冷声道:“不用宣。”
众人看向他。
萧承砚道:“王妃说过,这种死士若想死,毒不会藏在明处。”
他看向卫凌川。
“查她发簪、衣领、腰带。”
卫凌川立刻上前。
很快,他从孙映衣领内侧摸出一片极薄的蜡纸。
蜡纸已被汗浸湿,字迹却还在。
上面只有两行:
药灯若不灭,断其源。
清喉草,不可留。
萧承砚脸色瞬间沉下。
梁总管低声道:“清喉草……是女客药阁新药坊要种的药?”
萧承砚没有答。
他已经转动轮椅。
皇帝问:“去哪?”
“青石庄。”
萧承砚声音极冷。
“他们今日栽赃药阁,是想灭灯。”
“若灭不了,下一步便断药源。”
皇帝立刻道:“朕派禁军随你去。”
萧承砚道:“来不及。”
他看向卫凌川。
“你先带人赶去青石庄。”
卫凌川领命,快步离开。
皇帝看着孙映倒在地上的尸身,脸色难看至极。
“又死一个。”
萧承砚道:“可这一次,她死前留下了方向。”
皇帝沉声道:“坤宁宫那边,朕会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