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血书来换。”
那句话落下,屋里的灯火猛地晃了一下。
姜云窈站在案前,手里还捏着那半页血书。
纸上的血迹早已干透,可那几个字像还带着温度,一笔一划,都扎在她眼里。
勿信侯府。
秦氏害我。
姜怀远站在一旁,脸色灰败得厉害。
他从祠堂回来后,便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那黑衣刺客半路被劫,劫走之人留下这句话,他才像终于撑不住,扶着桌角坐了下去。
萧承砚坐在上首,声音冷淡。
“侯爷现在还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姜怀远嘴唇动了动。
半晌,他才哑声道:“清杳病重那夜,我见过她。”
姜云窈抬眼。
她没有开口,眼神却冷得让姜怀远不敢直视。
姜怀远艰难道:“她说……她说有人害她。”
“她抓着我的袖子,让我查秦氏,让我查她每日喝的汤药。”
姜云窈指尖一点点收紧。
“然后呢?”
姜怀远喉咙发紧。
“那时秦氏已经有了身孕。”
“府里上下都说清杳病糊涂了,说她心思郁结,疑神疑鬼。”
“我……”
姜云窈看着他。
“你没查。”
姜怀远闭上眼。
“我没查。”
屋里安静下来。
姜云窈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轻,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临死前求你一次,你都没有信她。”
姜怀远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更白。
“窈窈……”
“别这么叫我。”
姜云窈声音很平。
姜怀远僵住。
萧承砚抬手,让玄九将门关上。
“秦玉容醒了吗?”
青梨立刻道:“醒了,只是伤口还未稳。”
姜云窈收起血书。
“我去见她。”
偏房里药味很重。
秦玉容靠在榻上,脸色蜡白,肩头箭伤刚包扎好,唇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一看见姜云窈进来,眼神便闪了闪。
“你拿到东西了?”
姜云窈站在榻边。
“拿到了。”
秦玉容的呼吸明显急了一瞬。
“牌位后面有什么?”
姜云窈没有回答。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说明当年藏东西的人,你也认识。”
秦玉容偏过头。
“我不知道。”
姜云窈坐下,语气淡淡。
“你若不知道,今日就不会让姜雪柔说出祠堂。”
秦玉容脸色一僵。
姜云窈继续道:“那半页血书上写着秦氏害我。”
“你猜,我现在该不该信?”
秦玉容猛地转头,眼底露出惊恐。
“她真的写了?”
姜云窈看着她。
秦玉容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竟然真的留下了。”
姜云窈俯身看她。
“所以我母亲的死,真与你有关。”
秦玉容喘了几口气。
“是。”
她说完这一个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姜云窈没有动。
秦玉容又道:“可我不是一个人。”
“当年给她下药的人,也不是只有我。”
姜云窈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还有谁?”
秦玉容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褥。
“我不能说。”
青梨气得眼圈都红了。
“你害了夫人,现在还不说?”
秦玉容猛地咳了几声,伤口渗出血来。
“我若说了,今晚就活不了。”
姜云窈冷冷道:“你现在若不说,也未必能活。”
秦玉容抬头看她。
“你以为方才那支箭是冲姜雪柔来的?”
“不是。”
“是冲我来的。”
“他们知道我见了姜雪柔,也知道我迟早会撑不住。”
她声音越来越低。
“姜云窈,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你母亲死前,查到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她查到了药,也查到了送药的人。”
“她还查到了永宁侯府外头那条线。”
姜云窈的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哪条线?”
秦玉容看向她手里的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