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身上的寒毒,她当年也中过。”
阮明舟这句话落下,清水渡边的风声都像冷了几分。
姜云窈攥着药匣,指尖一点点收紧。
萧承砚站在她身侧,脸色苍白,眼神却沉得厉害。
“说清楚。”
阮明舟肩头还在流血,唇色发青。
他看着萧承砚,笑得有些狼狈。
“瑞王殿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寒鸦引这种毒,阴寒入骨,寻常人中毒后撑不过三年。”
“殿下却撑了这么久。”
萧承砚没有说话。
姜云窈上前一步。
“你再绕一句,我现在就让你疼到说不出话。”
阮明舟笑意一僵。
姜云窈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阮明舟下意识往后退。
卫凌川立刻按住他肩膀。
姜云窈一针落在他伤口附近。
阮明舟闷哼一声,额角冷汗瞬间滚下来。
姜云窈声音很冷。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阮明舟咬着牙。
“孟清杳当年中过寒鸦引。”
姜云窈眼神一沉。
“谁下的?”
阮明舟道:“阮家。”
姜云窈指尖一顿。
阮明舟喘了一口气。
“准确说,是阮家拿她试药。”
青梨脸色骤白。
“试药?”
阮明舟看向姜云窈手里的药匣。
“孟家擅医,孟清杳更是孟家这一辈里最懂寒症的人。”
“阮家一直想调出既能害人、又能拖人性命的寒毒。”
“她察觉了,便开始暗中反推解法。”
姜云窈低头看着药匣上的孟字。
那枚字被磨得有些旧。
可她握在手里,却像握着一截母亲留下的骨。
“所以阮家杀她。”
阮明舟没有否认。
“她手里有半张反解方。”
萧承砚眼底冷意更深。
“另一半呢?”
阮明舟抬眼看他。
“在阮家。”
姜云窈冷笑。
“你现在还想拿这个吊命?”
阮明舟脸色发白。
“我知道那半张方子藏在哪里。”
话音刚落,远处雾里又传来一声轻响。
玄九立刻挡在姜云窈身前。
卫凌川一把扣住阮明舟,低声道:“撤。”
萧承砚伸手握住姜云窈手腕。
“回府。”
姜云窈看了一眼手中的药匣。
她没有再问。
现在阮明舟不能死。
药匣也不能出事。
几人迅速上了马车。
清水渡边的雾越来越浓。
等瑞王府马车离开后,一支短箭钉在方才姜云窈站过的地方。
箭尾系着半截黑线。
玄九拔下来看了一眼。
“宫里用的暗线。”
卫凌川脸色沉了沉。
“带回去。”
马车一路回到瑞王府。
阮明舟被押进地牢,由玄九亲自看守。
姜雪柔也被带了回来。
她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直到被拖下车时还在发抖。
姜云窈没有理她。
她抱着药匣,直接进了书房。
萧承砚跟在她身后。
青梨关上门,守在外头。
桌上点了两盏灯。
姜云窈把药匣放在案上。
乌木匣子很旧,锁扣却完好。
锁眼不是寻常钥匙形状,而是一个小小的圆孔。
姜云窈看着那圆孔,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银锁。
银锁背面刻着两个字。
窈窈。
萧承砚看向她手中的锁。
“用它试试。”
姜云窈抿了抿唇,将银锁底部一枚细小凸起按进圆孔。
咔哒一声。
药匣开了。
姜云窈的手停在匣盖上,许久没有动。
萧承砚站在她身侧,没有催。
片刻后,她慢慢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几张脉案,一只细瓷瓶,还有半卷被油纸包住的方子。
最上头压着一张小笺。
纸色发黄,字迹却清秀。
窈窈亲启。
姜云窈呼吸一滞。
她拿起那张小笺。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若你见到此匣,娘大约已经不能陪你长大。
勿信侯府。
勿靠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