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只铁匣里除了另一半残方,还有孟夫人当年写给王爷生母的一封信。”
萧承砚的神色终于变了。
姜云窈看见他指尖收紧。
那一瞬,她心口也跟着沉了一下。
这些日子查到的每一条线,都在往同一个地方靠。
孟清杳。
萧承砚。
寒鸦引。
东宫。
坤宁宫。
如今又牵出一封写给萧承砚生母的信。
姜云窈转身往地牢走。
萧承砚跟着起身。
姜云窈回头。
“王爷刚答应闭门养病。”
萧承砚看着她。
“本王没答应让你一个人去地牢。”
姜云窈盯着他。
萧承砚低声道:“我坐着听。”
姜云窈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没再拦。
地牢里,阮明舟被绑在刑架上,脸色比先前更差。
他一见姜云窈进来,先笑了一声。
“王妃总算来了。”
姜云窈站在他面前。
“信里写了什么?”
阮明舟看向萧承砚。
“那封信,是孟清杳写给宸妃娘娘的。”
萧承砚眸色微沉。
宸妃。
这个名字落在地牢里,连玄九都下意识低了头。
姜云窈知道,宸妃是萧承砚生母。
她早逝多年,宫里很少有人再提。
阮明舟声音沙哑。
“建昭十七年冬至雪宴后,七皇子病倒。孟清杳那时已经察觉东宫雪参茶有问题。”
“她写信给宸妃,提醒她查东宫茶房,也提醒她不要再让七皇子入口坤宁宫送来的温补药。”
姜云窈问:“信送到了吗?”
阮明舟扯了扯嘴角。
“若送到了,瑞王殿下还能病成今日这样?”
萧承砚的脸色冷得厉害。
姜云窈看着阮明舟。
“信被谁截了?”
阮明舟低声道:“阮家。”
“那时候阮家替坤宁宫管药线,信刚出永宁侯府,就被截回阮家二房。”
姜云窈眼神沉下去。
“所以我母亲死前,已经查到萧承砚中毒。”
“也查到寒鸦引和东宫有关。”
阮明舟点头。
“她还查到,寒鸦引的解法不止一半。”
姜云窈立刻道:“另一半残方就在铁匣里?”
阮明舟闭了闭眼。
“在。”
“还有半月旧供真正的源册。”
卫凌川皱眉。
“阮家知道你把这些告诉王妃,为何还留着那铁匣?”
阮明舟笑得难看。
“因为他们打不开。”
“铁匣三道药锁。第一道要孟清杳留给女儿的银锁,第二道要阮家二房私印,第三道要宫中凤纹扣。”
姜云窈问:“你有第二道?”
阮明舟沉默片刻。
“有。”
玄九直接搜他身。
很快,从他靴底夹层里搜出一枚小小的青铜印。
印面刻着半轮月。
卫凌川拿起来看了一眼。
“阮家二房私印。”
姜云窈把银锁和青铜印收好。
“第三道凤纹扣呢?”
阮明舟道:“在坤宁宫。”
姜云窈冷笑。
“那你让我去阮家祠堂,是想看我打不开铁匣?”
阮明舟喘了口气。
“孟清杳能做药锁,也能留解法。”
姜云窈眼神一动。
阮明舟看着她。
“铁匣第三道锁,未必要凤纹扣。”
“只要你懂药。”
姜云窈看着他许久。
“你知道这么多,阮家为什么还留你活到现在?”
阮明舟脸上浮出一点讥讽。
“因为我从小记性好。”
“阮家药线里那些脏事,我记得太多。”
“他们一开始舍不得杀我。”
“后来想杀,已经晚了。”
萧承砚淡声道:“带路。”
阮明舟猛地抬头。
姜云窈也看向萧承砚。
“你不能去。”
萧承砚看着她。
“宸妃的信,我要亲自看。”
姜云窈皱眉。
“你的寒毒刚被勾起来。”
萧承砚声音很轻。
“姜云窈。”
她一顿。
萧承砚看着她,眼里少见地压着深沉情绪。
“那是我母妃。”
姜云窈到了嘴边的话停住了。
片刻后,她转头对程鹤年道:“备药。”
“再备一辆软轿。”
萧承砚挑眉。
姜云窈冷冷看他。
“王爷若不坐软轿,我就现在把你扎晕。”
萧承砚安静了一瞬。
“坐。”
半个时辰后,瑞王府外传出消息。
瑞王寒毒加重,瑞王妃守在榻前,闭门不见客。
与此同时,后门悄无声息开了。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入夜色。
阮家二房祠堂在城北旧巷。
那里平日香火不旺,只留几个老仆看守。
马车停在巷口时,天已经黑透。
卫凌川带人从后墙翻入。
玄九押着阮明舟走在前头。
姜云窈扶着萧承砚下车。
萧承砚披着黑色大氅,脸色被夜色衬得更白。
姜云窈看他一眼。
“难受就说。”
萧承砚道:“好。”
姜云窈眼神怀疑。
萧承砚低声补了一句。
“这次真说。”
姜云窈这才收回视线。
祠堂里有一股陈旧香灰味。
供桌上摆着阮家二房祖宗牌位,香炉里的香还没烧尽。
显然有人刚来过。
卫凌川蹲下摸了摸地面。
“有人动过地砖。”
阮明舟指向供桌右侧。
“第三排,第四块。”
玄九用刀撬开地砖。
铁匣通体漆黑,四角缠着细细铜线,锁扣处嵌着三枚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