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坤宁宫。”
皇帝这句话落下,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站在御案旁,指尖压着袖口,半晌才抬眼。
“陛下。”
“臣妾掌中宫多年,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皇室的事。”
皇帝看着她。
“朕只查证。”
皇后眼底泛红。
“为了一个奴才几句攀咬,陛下便要封臣妾的坤宁宫?”
卢德海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
“奴才愿带人去取。”
皇后猛地看向他。
那一眼冷得像刀。
卢德海却没有再退。
他已经退无可退。
姜云窈看着皇后。
“娘娘既然清白,凤座之后第三格搜一搜,反倒能堵住悠悠众口。”
皇后缓缓转头。
“瑞王妃这张嘴,倒是利。”
姜云窈神色平静。
“臣妇只会看病。”
“有人把毒药藏进病人的茶盏里,臣妇自然要问到底。”
皇帝抬手。
“去坤宁宫。”
坤宁宫外,御前侍卫已经将前后宫门围住。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皇后一进宫门,脸上的慌乱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殿前,仍是中宫之主的姿态。
“陛下要搜,臣妾不拦。”
“只是凤座乃中宫尊位,若今日搜不出东西,臣妾也要陛下给坤宁宫一个交代。”
皇帝没有看她。
“搜。”
御前侍卫立刻进殿。
凤座之后设着一排暗柜,雕凤纹,嵌金边。
第三格被打开时,里面空空如也。
皇后轻轻笑了一声。
“陛下看见了?”
“什么凤纹主扣,什么寒鸦引,不过是一个阉奴为了活命,胡乱编出来的话。”
卢德海猛地抬头。
“不可能!”
他膝行两步,死死盯着那只空柜。
“就在第三格。”
“奴才当年亲眼看见兰枝姑姑从这里取出来。”
皇后冷声道:“兰枝伺候本宫多年,岂容你随口污蔑。”
姜云窈没有急着说话。
她走到暗柜前,抬手摸了摸柜底。
柜底很干净。
干净得过分。
周围暗柜都有薄灰,唯独这一格被擦过。
姜云窈低头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紫檀香。
她问:“坤宁宫平日用紫檀熏柜?”
皇后道:“本宫宫中的东西,何须向你解释?”
姜云窈抬眼。
“香气太新。”
皇后脸色微冷。
姜云窈取出一根银针,沿着柜底边缘慢慢探入。
针尖碰到一处细缝。
她手腕一转。
咔哒一声。
柜底薄板松开了。
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将薄板取下。
暗层里放着一枚凤纹铜扣。
铜扣比小卢子手中的副扣大一些,背后刻着四个极小的字。
坤宁内令。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姜云窈把铜扣取出,放到白帕上。
铜扣边缝里夹着极细的药粉。
她刮下一点,放入水中。
水面很快浮起一层冷白。
程鹤年上前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陛下,是引寒香。”
皇后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着。
“本宫不知道此物为何会在这里。”
卢德海忽然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娘娘不知道?”
“建昭十七年冬至雪宴,凤纹主扣传令,副扣给奴才。”
“奴才换了七皇子的茶盏。”
“事成之后,主扣收回坤宁,副扣留给奴才,以备日后传令。”
皇后厉声道:“你闭嘴!”
卢德海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后的狠意。
“奴才闭嘴这么多年,换来的是什么?”
“娘娘让小卢子给太子妃下药,又让钱嬷嬷给瑞王送引寒香。”
“如今事发,娘娘也要奴才一个人扛吗?”
皇后胸口起伏了一下。
“陛下,此人已经疯了。”
皇帝握着那枚凤纹主扣,手背青筋浮起。
“兰枝呢?”
皇后身后的掌事宫女脸色猛地一白。
她刚要跪下,外头便有侍卫快步进来。
“陛下,兰枝姑姑方才想从后院井边丢东西,被拿下了。”
一个宫女被押了进来。
正是兰枝。
她发髻散了,袖口还湿着,手里攥出红痕。
侍卫呈上一只油纸包。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卷纸。
姜云窈看见那纸边,眼神瞬间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