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冯慎在哪里,拿萧承砚来换。
姜云窈看着木盒底部那张纸,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萧承璟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沉。
“他们要瑞王亲自出府。”
姜云窈把纸递给卫凌川。
“不要送回王府。”
卫凌川立刻明白。
“王妃怕王爷看见?”
姜云窈道:“他刚行过温针,体内寒毒正往外浮。”
“这时候让他看见宸妃旧脉,又看见拿他换冯慎,他一定会动怒。”
萧承璟看向她。
“动怒会怎样?”
姜云窈声音很低。
“会毒发。”
太医院外的火还没彻底扑灭。
烧焦的纸灰被夜风一卷,落在石阶上,黑黑白白一层。
姜云窈看着那张旧脉案。
宸妃末药,冯慎亲送。
药成后,帝曾亲临。
这行字太狠了。
它把冯慎、宸妃、皇帝,一起拖进旧案里。
若萧承砚在病中看见,很难不多想。
萧承璟沉声道:“这页旧脉案是真?”
姜云窈低头看纸。
“纸是真的,前半句也是真的。”
萧承璟眼神一变。
姜云窈指尖点在最后四个字上。
“这一句墨色浅半分。”
“有人后来添上去的。”
萧承璟立刻俯身看。
旧纸被烟熏过,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可那几个字的边缘确实比前面更锐,没有被岁月洇开。
萧承璟攥紧手指。
“他们想让瑞王怀疑父皇。”
姜云窈把旧脉案收进油布。
“也想让陛下怀疑瑞王。”
萧承璟沉默下来。
若瑞王为宸妃旧案与皇帝离心,皇后便能趁机喘一口气。
若瑞王今夜赴约出事,所有罪名都能推到姜云窈身上。
她医术再高,也救不回一个被自己带出去毒发的王爷。
卫凌川检查那只木盒,忽然道:“王妃,盒底还有夹层。”
姜云窈转身。
卫凌川用刀尖撬开木盒底部,里面掉出一片极薄的竹签。
竹签上只有四个字。
三更,冷亭。
萧承璟脸色微变。
“宫中冷亭?”
姜云窈看向他。
萧承璟道:“太医院西北角,有一座废弃冷亭。”
“从前专门存放寒性药材,后来荒了。”
姜云窈道:“那里离慎刑司远吗?”
“很近。”
她眼神一沉。
“他们要在宫里动手。”
萧承璟道:“孤带人去。”
姜云窈摇头。
“殿下带人去,他们不会露面。”
“他们要的是萧承砚。”
萧承璟皱眉。
“瑞王不能去。”
姜云窈看向卫凌川。
“回王府取王爷常穿的狐裘和软轿。”
卫凌川怔了一下。
姜云窈继续道:“让身形相近的人躺进去。”
“帘子放低,外头看见瑞王府的仪仗就够了。”
卫凌川低声道:“属下明白。”
姜云窈又道:“派人告诉孟知行,王府加三重守卫。”
“王爷醒来若问,就说我在太医院取旧案,很快回去。”
卫凌川迟疑。
“王爷未必信。”
姜云窈看他。
“那就让舅舅给他扎睡。”
卫凌川低头。
“是。”
萧承璟看着姜云窈。
“你就这么确定,对方会信软轿里的人是瑞王?”
姜云窈把竹签收起。
“他们太想让王爷死。”
“人一急,就会露破绽。”
三更将近,宫中雾气很重。
冷亭在太医院西北角,四周种着几株老槐树,亭柱斑驳,石阶上长着青苔。
瑞王府的软轿被四名侍卫抬来。
狐裘盖在轿中人身上,只露出一截苍白手腕。
远远看去,确实像病弱昏沉的萧承砚。
姜云窈站在轿旁,手里提着药箱。
“冯慎呢?”
冷亭里没人应声。
夜风吹过,亭顶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瞬,一盏灯从亭后亮起。
一个沙哑声音从暗处传来。
“瑞王妃果然舍得。”
姜云窈看向声音来处。
“我要见冯慎。”
那人笑了一声。
“王爷都来了,王妃还急什么?”
姜云窈冷声道:“先看人。”
亭后,两名黑衣人拖出一个人。
冯慎双手被缚,嘴角带血,半边脸都是灰。
他还活着。
姜云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冯慎看见软轿,眼里骤然露出惊恐,拼命摇头。
可他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暗处的人道:“把瑞王抬进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