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血的人,不在瑞王府。”
“在宸妃旧宫。”
姜云窈的脸色一下子冷了。
萧承璟也站起身。
“宸妃旧宫?”
玄二低声道:“沉香斋那人临死前是这么说的。”
“卫统领已经派人往宫里去了。”
姜云窈转身便往屋里走。
萧承砚还醒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她。
“出事了?”
姜云窈在榻边坐下,扣住他的脉。
他的脉比方才稳一些,却仍虚得厉害。
这种时候,连挪动都不该挪动。
姜云窈压下心口那阵冷意。
“沉香斋的人说,真正的寒血在宸妃旧宫。”
萧承砚眉心微动。
“宸妃旧宫没有我的血。”
姜云窈看着他。
“你确定?”
萧承砚沉默了一下。
姜云窈没有催。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小时候寒症初发,有几次是在母妃宫里。”
“那时我吐过血。”
“母妃不许宫人声张,亲手收拾了血帕和衣物。”
姜云窈心口一沉。
萧承砚继续道:“后来母妃出事,那些东西应该都被烧了。”
“应该?”
姜云窈抓住这两个字。
萧承砚看着她,声音更轻。
“我那时太小,不知道她有没有留下。”
姜云窈明白了。
宸妃既然能把铜片藏进药铃,把信藏进佛龛,也未必会烧掉所有带血旧物。
她可能留下了萧承砚第一次毒发时的血帕。
那是证据。
证明他不是风寒,不是体弱,是中毒。
可多年过去,这块血帕反而被人盯上。
萧承砚想撑着起来。
姜云窈一只手按住他。
“你躺着。”
萧承砚皱眉。
“那是母妃旧宫。”
姜云窈看着他。
“所以我替你去。”
萧承砚眼神沉下来。
姜云窈的声音缓了一点。
“我知道你想亲自去。”
“可他们现在最想看的,就是你离开这张榻。”
“你只要一动,他们就赢了一半。”
萧承砚没有说话。
姜云窈把被角替他压好。
“等我回来。”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没有松。
“带玄九。”
“带。”
“不要进暗室。”
“先让人探。”
“不要碰旧物。”
“用银针和湿帕。”
姜云窈看着他一条条交代,忽然有点想笑。
“王爷现在倒像个大夫。”
萧承砚的眼神没有半分笑意。
“姜云窈。”
他叫她名字时,声音哑得厉害。
“你不能出事。”
姜云窈心口一软。
她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你也一样。”
她起身出门。
萧承璟还在前厅等她。
他脸色发白,手里攥着那枚东宫假手令。
姜云窈看他一眼。
“殿下留在王府。”
萧承璟立刻皱眉。
“孤同你进宫。”
姜云窈道:“王爷不能动,太子妃不能离人,殿下也不能再耗。”
“若东宫和瑞王府同时乱,他们就得手了。”
萧承璟沉默。
姜云窈继续道:“殿下留在这里。”
“既能守王爷,也能稳东宫传来的消息。”
“我带玄九和卫凌川进宫。”
萧承璟看了她片刻,终于点头。
“好。”
他顿了顿,又道:“宸妃旧宫若真有承砚旧血,务必毁掉。”
姜云窈道:“先看它是什么。”
“若是证据,就不能毁。”
“若是药引,就当场封掉。”
萧承璟眼底沉了沉。
“孤等你消息。”
宫门前,卫凌川已经候着。
他脸色很沉。
“王妃,旧宫外值守太监少了一个。”
姜云窈快步往里走。
“什么时候少的?”
“半个时辰前。”
“白鹿观钟响后?”
卫凌川点头。
“是。”
姜云窈冷笑。
“还真是一条线牵着。”
宸妃旧宫比上次来时更冷清。
天色已经亮了,宫墙上覆着一层淡淡晨霜。
门口的封条完好。
可姜云窈只看一眼,便道:“封条换过。”
卫凌川上前细看。
封条边缘压痕不对。
表面看着完整,底下却有被揭开后重新贴合的痕迹。
姜云窈推门进去。
殿内陈设依旧。
佛龛、旧榻、屏风、药柜。
上次他们已经搜过一遍。
宸妃的信和平安扣都被取走,药铃也早已入御前。
可今日殿里,多了一股极淡的香灰味。
不是宫中寻常熏香。
是白鹿观符灰。
姜云窈停在寝殿门口。
“有人来过。”
玄九立刻上前检查地面。
“脚印很轻。”
“至少两个人。”
“一个会轻功,一个不会。”
姜云窈看向榻边。
旧榻上的帷幔垂着,边缘没有动。
可榻脚下的青砖,多了一点新灰。
她蹲下,用银针挑开砖缝。
砖缝里有红线的碎屑。
“这里有暗格。”
卫凌川上前撬砖。
青砖取出后,底下露出一只长匣。
匣子被打开过。
里面空了。
姜云窈伸手探了一下匣底。
底部还有药粉残留。
寒根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