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瓷瓶里,除了瑞王当年的寒血,还藏着宸妃娘娘临死前的最后一味药。”
冯慎话音刚落,姜云窈猛地转身。
“什么药?”
冯慎扶着牢门,脸色惨白。
“雪乌。”
姜云窈皱眉。
“宸妃末药里本就有雪乌,这件事我早查到了。”
“你还藏着什么?”
冯慎嘴唇颤了颤。
“那雪乌……被人动过。”
姜云窈盯着他。
“谁?”
冯慎咽了咽嗓子。
“顾怀章。”
“当年宸妃娘娘末药,是我亲手送的。”
“可药送进去之前,顾怀章命人将其中一味雪乌重新浸过寒鸦引。”
“原本只是压寒根藤的药,变成了催寒入心的毒。”
姜云窈指尖微微收紧。
宸妃的死因,她已经查了许久。
寒根藤、雪乌、寒鸦引残粉。
三味毒药,她都知道。
可她一直不明白。
为何宸妃最后一次服药后,毒性会发作得那样快。
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姜云窈冷声问:“那瓶东西为什么还留着?”
冯慎低下头。
“顾怀章让留的。”
“他说瑞王身上的寒毒以后若有变化,还要用旧血验药。”
“宸妃末药便封在同一只瓷瓶的夹层里。”
姜云窈眼神骤沉。
“他拿宸妃的死,继续给王爷验毒?”
冯慎不敢看她。
姜云窈深吸一口气。
“旧药房在哪里?”
“太医院西库,最里面的废药间。”
“钥匙呢?”
冯慎迟疑。
姜云窈直接道:“你想活,就跟我走。”
冯慎浑身一僵。
“王妃,我……”
“顾怀章死了,严述已经被押。”
姜云窈看着他。
“你若再藏,谁也救不了你。”
冯慎终于撑不住,从袖中摸出一枚发黑的铜钥。
“药间最里侧有座旧药炉。”
“炉底第三块青砖
“可还有守药人。”
“那个人,只认当年的封药令。”
姜云窈接过铜钥。
“卫凌川。”
卫凌川立刻上前。
“带上冯慎。”
“去太医院。”
太医院西库早已被封。
自从冯慎涉案,太医院药案房几次起火,皇帝下令将旧库全部锁死。
姜云窈带着御前手令赶到时,守库侍卫立刻开门。
西库很深。
前几间药房已经空了。
最后一间废药房,却仍然锁着。
门上的铜锁有些发亮。
姜云窈伸手摸了摸。
“有人来过。”
卫凌川立即拔刀。
冯慎脸色骤变。
“封药人……”
姜云窈冷声道:“开门。”
冯慎不敢动。
玄九直接上前,一刀劈断铜锁。
房门被推开。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座废弃药炉,炉边堆着旧药渣和破瓷罐。
姜云窈快步走到炉前。
第三块青砖。
她用银针试了一下砖缝。
针尖没有变色。
“撬开。”
玄九立刻动手。
青砖掀起,
匣子上没有锁。
只有一道已经发黑的封蜡。
冯慎看到封蜡,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动过!”
姜云窈眼神冷下来。
“什么时候?”
冯慎颤声道:“昨日我被押审前,封蜡还是完整的。”
姜云窈蹲下细看。
蜡封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新裂痕。
裂痕里残着灰蓝色粉末。
星砂。
严述的人果然来过。
她将铁匣小心取出来,放在石案上。
掀开匣盖。
里面空空如也。
黑瓷瓶不见了。
卫凌川脸色骤沉。
“被人抢先了!”
冯慎两腿一软,险些跌倒。
“完了……”
姜云窈却没有慌。
她拿起匣底的一小片油纸。
纸上有一道圆形压痕。
瓶子确实曾经放在这里。
可油纸边缘沾着一点新鲜的药泥。
姜云窈用指尖捻了捻。
“黄泥,松香,寒根藤灰。”
她忽然抬头。
“人在附近。”
卫凌川立刻道:“搜!”
玄九带人冲出废药房。
姜云窈却转身走到墙边。
墙上原本挂着许多旧药柜,如今只剩一排空木架。
木架最下方,有一道拖拽痕迹。
她蹲下,用手轻轻推了推。
木架竟然往里移了半寸。
姜云窈眼神一冷。
“这里。”
卫凌川立刻上前,猛地将木架推开。
墙后露出一条狭窄的暗道。
暗道深处,有脚步声。
姜云窈厉声道:“追!”
卫凌川和玄九立刻冲进去。
暗道不长,尽头通向西库后院。
一个灰衣男人正抱着药箱,拼命往后门跑。
“站住!”
卫凌川一刀甩出,刀锋钉入门框。
灰衣男人吓得猛地停步。
玄九飞身上前,一脚将他踹翻。
药箱脱手飞出。
姜云窈刚追到暗道口,便看见那人伸手去抓箱子。
他的袖中,滑出一枚火折子。
姜云窈脸色骤变。
“别让他碰箱子!”
卫凌川一脚踩住男人手腕。
咔嚓一声。
男人惨叫。
火折子掉在地上。
玄九一刀柄砸在他后颈,将人按死。
姜云窈快步上前。
药箱里放着一只黑瓷瓶。
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砚。
找到了。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冯慎追出来,看见瓷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是它。”
姜云窈冷声道:“怎么开?”
冯慎咽了咽嗓子。
“瓶口有两层蜡封。”
“外层封血,内层封药。”
“若直接拔塞,两样东西会混在一起。”
姜云窈看向瓷瓶。
瓶口果然比寻常药瓶厚。
她取出银针,轻轻挑了一下。
外层封蜡已经有些软。
再过不久,便会自行融开。
子时换封蜡,原来并非只是规矩。
有人故意让瓶口的旧蜡在特定时辰松开。
若无人重新封住,血和毒药便会相混。
姜云窈立刻道:“冷茶。”
卫凌川递来水囊。
姜云窈用冷茶浸湿药布,裹住瓶身。
又取出月见草汁,压住封口药粉。
她一层层挑开蜡封。
外层蜡封剥落后,露出一只极细的内胆。
内胆里,有一点暗褐色血痕。
那是萧承砚当年的寒血。
而内胆外侧,还有一道极窄的环形暗槽。
槽中封着几滴已经干涸的黑红药汁。
冯慎声音发颤。
“宸妃末药。”
姜云窈盯着那几滴药汁。
这东西害死了宸妃。
也险些让萧承砚一生都只能病着。
她取银针轻轻挑出一点,滴入冷茶中。
药汁遇水,先泛黑。
随后浮出一丝暗青。
姜云窈眼神骤变。
“这里面还有沉雪藤。”
冯慎一怔。
“什么?”
姜云窈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宸妃末药只有寒根藤、雪乌和寒鸦引?”
冯慎脸色骤白。
“当年药方上确实没有沉雪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