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而粘稠的水幕，又仿佛跌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柔和光芒。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怒吼声瞬间远去……
等他勉强稳住身形，睁开酸涩的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再是幽冥死城的废墟，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场景。
这是一片奇异空间！
上下四方没有明确的边界，目光所及，是一片柔和朦胧的混沌之色，仿佛天地未开时的鸿蒙。
但在这片混沌之中，却流淌着无数道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流，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脉络，在虚空中缓缓蜿蜒交织，构成了这片空间的骨架。
光流所过之处，偶尔会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微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却又仿佛回荡着某种古老而宏大的韵律，那是生命最本初的脉动。
“这……这是什么地方？”
洛曦瑶虚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惊愕。
陆娇娇也悠悠转醒，茫然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靠近楚昭：“楚大哥……我们……我们死了吗？这里是……冥界？”
就连昏迷的杨钧，似乎也被这空间中浓郁的生命气息滋养，昏迷中痛苦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楚昭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疲惫，仔细观察着这片空间。
那些翠绿色的光流……其中流淌的，是精纯的生命能量！
远比外界感受到的不死树生机更加磅礴！
“原来如此……”
楚昭喃喃自语，“我明白了……这不死树之所以不死，并非其本身真的永恒不灭，而是因为它……内部自成一方小天地！一个由最精纯生命本源构成的……独立空间！”
他感受着空间中那磅礴生机，缓缓说道：
“它的生机之力，并不是从外界汲取的，而是将无数年来积累的、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储存在这个内部空间里。外界的那棵古树，更像是一个外壳。真正的核心，是这里。依靠这方小天地源源不断的补充，它才能在外界死地中，维持一丝生机不灭，熬过万载岁月。”
洛曦瑶和陆娇娇听得似懂非懂。
自成空间？
这已经超出了她们对灵植的认知范畴。
“没错……”
这时，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从灵魂深处响起，忽然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回荡开来。
“啊！”陆娇娇吓了一跳，紧张地四下张望。
洛曦瑶也握紧了剑，警惕地看着周围流动的光流。
楚昭却相对镇定，他抬起头，看向这方空间的深处，沉声道：“是你在说话？不死树……或者说，这片空间之灵？”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赞许：“年轻人，你的见识远超常人。你说得对，此处，方是吾之根本。外界所见，不过躯壳。”
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若非你今日切断那窃灵邪阵，阻止了生机被持续抽走，这方天地积蓄了千万载的灵力，恐怕再难支撑百年。届时，躯壳彻底枯死，此方天地亦将崩塌消散……吾，代表此间残存意志，谢过小友援手之恩。”
“树……树在说话？”
陆娇娇捂住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洛曦瑶也震惊地看向楚昭。
楚昭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强撑着起身，对着这片混沌空间，恭敬地开口：“晚辈楚昭，携同伴谢过古树前辈救命之恩！”
那苍老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必谢我。是你们先截断了窃取我生机的邪阵，救我在先。此番，不过是还你们一次罢了。”
楚昭心中稍定，看来这不死树残存的灵智，对善恶有分。
他定了定神，问：“前辈，不知我等在此处，可逗留多久？不会对您造成负担吧？”
他拥有前世记忆，深知空间之秘。
许多小世界环境恶劣，或是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或是规则残缺，不适合生灵久居，甚至有些只是纯粹的虚空碎片，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而眼下的这个小世界，他并不了解，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