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沉吟不语,前往云州救援,听起来是政治任务,但深入一个同样被大旱蹂躏,情况可能更糟的州,绝非易事。
人手必须精干可靠,且要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眼下他能调动的人,确实不多了。
萧玄辞见楚昭犹豫,脸上又露出那副略带得意的神情,插嘴道:“楚师弟何必烦恼?我沧州境内宗门世家林立,年轻才俊无数。上次州府召集,不过是些外围弟子。若以州牧府和学院联合的名义,再行征召,想必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为国效力,搏个前程的。”
楚昭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萧师兄,上次州府队伍死伤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州府威信已损,弟子离心。此时再强行征召,只怕响应者寥寥,即便来了,也难保不是敷衍了事,甚至心存怨怼。这样的队伍,拉去情况不明的云州,是救人,还是送死?”
萧玄辞被楚昭直白的话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两次惨败,甚至还折了一位金丹修士,眼下灾情为重,祖父没说什么,但等自己回去以后只怕免不了一顿罚!眼下必须将功补过才行!
可他的失误确实让州府在沧州各宗门间的信誉跌至谷底,他这州牧嫡孙的名头也不再那么唬人了。
他讪讪地哼了一声,强撑道:“凭我萧家的面子,总能再叫来几个得力之人。总之,出发之时告知我一声便是。”
说完,他似是不愿再多待,一甩袖子,转身出了大帐。
楚昭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他也要去?
洛曦瑶在一旁小声道:“人家毕竟是州牧嫡孙,这次救援云州是朝廷和州府的双重命令,他若完全置身事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跟着去,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回去也好交代。”
楚昭点点头,确实如此。
他又看向陈观文:“陈老,这营地……”
陈观文立刻会意,摆手道:“老夫明白。流云宗这边刚刚稳定,与州府的联络,对北境各处灾情的监控,还有学院队伍自身的休整训练,都需有人坐镇。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你们年轻人去奔波了,留下来看家吧。”
“有陈老在,我就放心了。”
楚昭摸着下巴,看向洛曦瑶,眼中带笑,故意拉长了语调:“那……能用的人就更少了。让我想想哈……”
洛曦瑶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心里却隐隐期待。
楚昭掰着手指数道:“陈老去不了,营地离不开主心骨。那咱们这边……能打的,好像就剩咱们俩了?”
他凑近洛曦瑶,带着几分戏谑,“说起来,自打上次咱们一起去州府纳贡之后,好像还真没找到机会独处了。这次去云州,山高皇帝远,说不定……”
“楚大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洛曦瑶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急,抬手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咱们是去救援灾民,是正事!什么独处不独处的……你再乱说,我、我就不理你了!”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漾着藏不住的欢喜和甜蜜,显然对能与楚昭单独远行颇为期待。
楚昭哈哈大笑,不再逗她。
陈观文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接下来两日,楚昭开始紧锣密鼓地挑选人手。既要能力足够,又要信得过,人数还不能太多,以免行动不便。
最终,一支十人的队伍确定下来:
楚昭、洛曦瑶,另外还在学院队伍里挑选了两名筑基初期的弟子,陆明和赵岩。
州府这边,除了萧玄辞本人,他只带来了两名心腹跟班,都是筑基初期修为,一个叫王通,一个叫李贵。
孙毅在得知消息后,主动请缨,表示愿意跟随楚昭,他修为已达筑基中期,且为人还算可靠,楚昭便同意了。
流云宗方面,林晚棠身负宗门重任,无法离开,但她派出了两位得力干将,苏沐白和沈文渊。
这两人也算学院的一份子,楚昭还算认识。
十人修为皆在筑基期,阵容堪称精干,足以应付大部分突发状况。
第三日清晨,流云宗山门外。
十人小队已集结完毕,个个精神抖擞。
云缈真人在闭关,由林晚棠代表流云宗前来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