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听完传音符里陈芸的话,眉头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洛曦瑶:“回去?回哪去?不在云雾山待着了?”
洛曦瑶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咱们这半个月净躲着人了,长生殿后面的事处理成什么样了也不清楚……要不……先下山去看看吧。”
两人收了传音符,各自召出飞剑,御剑而下。
长生殿的山门立在山脚下。
那块曾经刻着“长生净土”四个大字的牌坊还在,只是字迹已经被凿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坑坑洼洼的石头表面。
牌坊两低声交谈。
楚昭远远扫了一眼。
云州州牧许道先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跟着玄剑门玄玉真人和陈书宴。
沧州司马萧景明带着沧州的人马单独占了一侧,旁边还站着几个面生的修士,穿着打扮不像州府的官员,倒像是某个宗门的长老。
两人刚落地,陈芸就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裙,外头罩着狐毛披风,大概是被山风吹得久了,脸颊有些发红。
“楚公子,洛姑娘,你们可算来了!”陈芸打量着两人,“这段时间你们跑哪儿去了?我让人找了好几回都没找着人。”
洛曦瑶随口答道:“到处转了转,山里的景色不错。”
楚昭没接这个话茬,直接问她:“刚听你说许大人要回去?回哪儿去?”
陈芸说:“自然是回云平城。长生殿这边大部分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收尾工作留几个人守着就行。文书和证物都得带回去整理,然后上报朝廷。许大人那边催得紧,说年关前最好能定下来。”
楚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连绵的云雾山。
高檀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水渠还在,田埂还在,山腰那些冬麦还绿着。
换了一批人管,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得住……
他没多想这些,又问:“那沧州的人呢?也跟着去?”
他指了指那边整装待发的沧州队伍。
林晚棠正在队伍旁边清点人数,听到楚昭问话,走了过来。
“朝廷那边,几日前刚下了命令,”林晚棠解释道,“旱魃的事不能再拖了。前几日仙帝亲自发了谕旨,不仅咱们沧州和本地的云州,西边的壤州、东边的岚州、北边的景州,都要派人过来联合调查。几方人马约定年后在云平城汇合,所以萧司马的意思是先过去驻扎下来等消息。”
楚昭听完愣了一下:“这么多州?那得来多少人?”
林晚棠苦笑了一声:“少说也有几百号人吧,各州府、各宗门都会派代表。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反正许州牧已经在安排住处了。”
楚昭没接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眼下大旱每天都在死人,流民一批批地倒下去,这些当官的还要等各路人员到齐了再商议?
云州三年大旱死了几百万人,固然有天灾的因素,但这些官员修士的做派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自己一介散修,人微言轻,又能左右得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陈芸:“那我们呢?也得去云平城?”
陈芸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的!回去之后要写的文书可不少,好多细节只有公子你清楚。而且……”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期待,“我们陈家就在云平城里。公子过去了,咱们还能一起探讨探讨阵法。上次你在密库外面破禁制的手法,我还没想明白呢。”
楚昭被她那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说:“你这是惦记着我的阵法心得吧?”
陈芸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笑了一声。
楚昭叹了口气,看向洛曦瑶:“看来今年是回不去过年了。”
洛曦瑶倒是没怎么失望,反而眼睛亮了一下:“去云平城也好,我从没去过云州的首府呢。”
这时林晚棠拉了拉楚昭的袖子,朝沧州队伍那边努了努嘴。
楚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站在萧景明身边说话。
那人穿一身灰扑扑的劲装,腰间挂着一对铁爪,爪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面容粗犷,但眼神很稳,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安静地听着。
“那是铁爪门的门主,铁铮。”
林晚棠低声道,“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人。铁爪门以前就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但铁铮这个人厉害,几十年时间硬生生把它做成了沧州排名前几的宗门。现在萧州牧手底下不少事都交给他去办,比咱们这些传承几千年的老牌宗门还吃得开。”
楚昭点了点头。
铁爪门,以前他确实没怎么听过。
只是这一世,和他们之间的过节倒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