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曼的心沉了下去。
谣言是最可怕的武器，
它看不到也摸不着，却能无声无息地钻进人的心里，在那里生根发芽，长出恐惧和绝望的藤蔓，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内心，直到把人彻底勒死。
“找到源头了吗？”
“在平民中传开的，找不到具体是谁。”哈桑说，
“但传播得很快。我今早听到我部落里两个年轻战士在偷偷讨论，是不是该......”
“加强巡逻。”奥斯曼说。
“抓到任何散播谣言的，当众处决，无论是谁。这种时候，不能有丝毫动摇。”
“明白。”哈桑点头，但心中却感到不妙。
他太了解人了。人们不会因为处决就停止思考，恰恰相反，严厉的镇压只会让他们更加确信，也许那些谣言是真的，所以才有人害怕它们传播。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越是试图捂住它，它就越从指缝间渗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匆匆跑来，脸色煞白。
“贝伊！贝伊！南面！罗马人在南面集结了部队！很多人！”
奥斯曼和哈桑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转身，朝南面城墙跑去。
南面城墙上已经挤满了人。
守军们趴在垛口后面，紧张地望着城外。
易卜拉欣贝伊早已经到了，正站在最前方向远处眺望，脸色异常凝重。
奥斯曼挤到垛口边，向外望去
城外大约三四千名罗马步兵列阵而立。
不是之前那种几百最多不过千人的小股骚扰，而是真正的大部队。
阵前，几名骑着马的军官来回巡视，不时对着城墙指指点点，仿佛在讨论从哪里进攻最为有利。
阵型严整，军容肃穆。
城墙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攻防战。
“终于要开始攻城了吗？”人群中一个士兵说着。
但似乎有些不对。
奥斯曼贝伊仔细观察。
罗马士兵虽然列阵，但没有携带攻城器械.........这样怎么攻城？怎么攻下一座城墙高耸城门坚固的城市？爬墙吗？罗马人是蜥蜴人？
“不像。”哈桑说，
“罗马人不是疯子，不会让士兵徒手爬城墙。他们没器械怎么攻城？”
“难道罗马人还能变出翅膀飞上城墙不成？”
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罗马军阵突然动了——他们开始向前推进，步伐整齐，盾牌高举，长矛前指，脚步踏起的尘土在晨光中扬起一片黄雾。
城头守军立刻紧张起来，弓箭手搭箭上弦，军官大声命令准备。
“准备——”
易卜拉欣贝伊举起了手。
但罗马人又停住了，停在了安全距离。
然后，他们开始骂阵。
和前几天一样，只是这次规模更大，声音更整齐。
三四千人齐声开口辱骂，用希腊语、突厥语将安卡拉城内的守军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声音如雷鸣般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懦夫们！开门投降吧！”
“你们的女人正在等我们！”
“杀光你们这些异教徒！一个不留！”
“你们的苏丹是蒙古人的狗！”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