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听到这话瞳孔骤缩,暗道不好。
城内哪还有?战前早已经被屠杀殆尽,但此时怎么能承认。
沉寂在帐篷里蔓延。
哈桑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喉咙发干,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几次尝试,才用干涩到极点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回答:
“额......陛下明鉴.......城内的希腊人.........这个........近几年,因为........因为各种各样的天灾、时疫,还有........一些动荡,他们.........大多都已经离开这座城市,去往别处谋生了.......”
“如今........如今城内,确实........确实只有我们突厥各部的人了.......哦对.....还有一些犹太人....库尔德人.....”
“是吗?”
哈桑磕头如捣蒜。
“是!我岂敢欺骗您!”
君士坦丁看着颤抖不休的哈桑,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他未对哈桑漏洞百出的辩解做任何评价,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摇了摇头,目光转而投向了哈桑身后,那个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白色身影:
“你身边这位穿白袍的年轻人,是谁?”
哈桑赶紧侧过身,伸手示意奥斯卡上前一些,介绍道:
“回陛下,这是奥斯卡。是.......是奥斯曼部新任的贝伊。他的兄长,前任贝伊奥斯曼........在战事中,不幸.......身死。”
“奥斯曼死了?”
奥斯曼死了?
死了?
君士坦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瞬。但他面容依旧沉静,对此他也没有细问。
“奥斯曼贝伊的事,我很遗憾。”
“战争总伴随着伤亡,无人能够幸免。不过既然你们能主动认清形势来降,我可以考虑接受。避免更多的流血。但是,”
他话锋一转,“投降,并非无条件的施舍。有几个条件,你们必须接受。”
哈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陛下请讲,我等聆听您的教诲。”
“第一,安卡拉城内所有守军,必须在明日日出前放下武器,出城投降。所有武器、铠甲、马匹,全部上交。”
“明日黎明第一缕阳光照在城头时,西门外要堆满你们缴出的军械。”
“是,陛下。我们一定照办,绝无藏匿。”
“第二,”君士坦丁竖起第二根手指,
“城内现存七部贝伊,必须在明日中午之前,亲自来到我面前向我,向罗马帝国,宣誓个人与家族的永久效忠。同时,你们必须各自交出至少一名直系子嗣,最好是长子,作为人质以示你们忠诚不二。”
哈桑犹豫了一下。但事到如今,没有选择。“可以。”
“第三,我将会在安卡拉设立为安卡拉军区。至于原有贵族可以保留财产,但所属土地必须尽数缴纳帝国,你们必须放弃原有的信仰,公开皈依正教,接受洗礼。此后,必须无条件服从帝国的一切法律,按时足额缴纳帝国规定的赋税,并根据需要服役提供兵员。原有的部族组织形式,必须解散。”
“这........”
“哈桑贝伊。”
“你需要明白一点。现在,是罗马帝国在给你们机会,给你们和你们的族人活下去的机会。这些条件,如果你们不接受........”
“罗马可以自己来取。只是到那时,条件就不是这样了。你们将失去一切。”
哈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无力感,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回头,看了看奥斯卡,又看了看身后几名同样满脸绝望的随从。
他们就像砧板上的鱼,除了接受屠夫的安排,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我.......我明白了,陛下。但是.........如此重大的条件,涉及各部根本,我........我一个人无法做主。我需要回去,和其他几位贝伊商议,才能.......才能给陛下最终答复。”
“可以。”君士坦丁靠回椅背,
“你们可以回去商议,但时间有限。明日日出前,如果我没有看到所有守军放下武器出城投降,炮击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