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你立刻率领两千瓦兰吉卫队进城,首要任务是控制四面城墙、城门、军械库等关键要地。遇到零星抵抗或趁火打劫者格杀勿论。”
“遵命,陛下!”
确认初步安全后,君士坦丁在严密护卫下,策马缓缓穿过了洞开的城门,踏入了这座刚刚经历浩劫的古城。
他的目标明确,城市中那象征着此地最高权力的苏丹宫。
街道上的景象凄惨而凌乱。被砸毁、洗劫一空的店铺门户大开,里面一片狼藉,货物散落一地。
干涸发黑的血迹仿佛诉说着不久前的暴行。偶尔可见倒毙在路边无人收殓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
而苏丹宫那原本华丽的宫门前,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几具身着宫廷侍卫服饰的尸体倒在干涸的血泊中,这些人显然死去已久,已经开始隐约散发出异味。
宫门大大敞开,里面一片死寂。
君士坦丁在宫门前下马,他并未迟疑率先迈步,踏过染血的石阶走入了洞开的宫门。
原本精心打理的花园,如今一片狼藉。
花木被践踏折断,精美地毯被随意丢弃在泥泞中,沾满了污秽和血渍,色彩绚丽的丝绸帷幔被撕裂,像破布般挂在光秃的树枝和残破的廊柱上,摔碎的瓷器、琉璃碎片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一些小巧的金银器皿、散落的珠宝,被遗弃在角落,仿佛劫掠者都嫌它们不够分量。
一行人穿过凌乱的花园和空旷的回廊,走向主殿。
越往里走,那种属于人的气息就越稀薄,仿佛整座宫殿的生命力都已被抽干,只剩下宏伟而冰冷的石头躯壳,以及无处不在的破败景色。
当君士坦丁在卫兵严密簇拥下踏入那座最为宏伟的主殿大门时,即使是以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不由得呼吸齐齐一滞,瞬间陷入了沉默。
殿内光线昏暗,殿中静静地躺着一位被素色长袍覆盖的女子,面容平静苍白,宛如沉睡只是毫无生气。
而在不远处,距离女子数步之遥的墙边,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悬挂在半空中,脖颈被粗糙的绳索勒住,头歪向一侧,面容发紫肿胀,舌尖微微吐出。
君士坦丁缓缓抬起手,示意卫队保持警戒,不必跟随。
他独自一人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安眠般的女子,又看向悬空的年轻苏丹,最后落在了被烛台压着的那张信纸上。他走到书桌前伸出手轻轻移开那个沉甸甸的黄铜烛台,拾起那张纸。
纸上,是简单的三行突厥文字。笔迹有些颤抖,但清晰可辨。君士坦丁的突厥语也足以读懂这直白的内容。
他沉默地阅读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良久,他放下信纸,目光再次扫过殿内这凄凉的场景。
“将此人.......”
“小心解下,两人妥善安葬在一起。选个安静的地方。”
“是,陛下。”
君士坦丁不再看那令人唏嘘的场景,转身在卫兵跟随下走出了主殿。穿过凌乱的宫廊,登上苏丹宫内最高的一座塔楼。
塔楼顶端,视野豁然开朗。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将整个凯撒利亚城以及远方无边无际、起伏延绵的安纳托利亚高原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