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的十字军洪流,对马穆鲁克军阵的变化浑然不觉,或者即便察觉也已无暇顾及。
勃艮第公爵冲在最前方,箭雨如同飞蝗般落下,冲锋的队伍中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继续向前冲。
队伍撞入了马穆鲁克匆忙组织起的第一道防线,罗贝尔的长剑劈向一个马穆鲁克步兵,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
两百多名勃艮第骑士紧随其后狠狠刺入敌阵。
身后,近两万溃兵和一些跟着出来的市民疯狂地涌入突破口。
他们间没有战术,没有配合,但这种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疯狂,反而在短时间内让经验丰富士气高昂的马穆鲁克士兵也产生了一丝慌乱与恐惧.........这些人根本不想活了!
勃艮第公爵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盔甲上很快溅满了黏稠的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胸中只有要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战意,以及远处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目标。
他看到了!
大约三百步外,一辆被精锐卫队重重护卫的战车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头戴白色头巾的老人。
尽管距离尚远,但那沉稳如山的气度,周围将领恭敬的姿态,无不昭示着他的身份。
马穆鲁克苏丹,嘉拉温!
一个疯狂而又无比诱人的念头窜入罗贝尔几乎被热血充满的脑海。
杀了他!只要杀了这个苏丹,马穆鲁克大军必然溃退!阿卡之围可解,圣地局势或许尚有可为!这是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看到那个穿白袍的老头了吗?!”
罗贝尔用剑指向嘉拉温的方向,声音嘶哑地朝身边的骑士们吼道,
“那就是那群异教徒的苏丹!杀了他!战争就结束了!跟我来!”
剩下的勃艮第骑士们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心中都是一凛。
三百步,中间隔着层层叠叠、杀之不尽的敌军,这几乎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程路。
但看着公爵那决绝的背影,没有任何人犹豫。
他们以罗贝尔为最锋利的箭镞,调整方向朝着嘉拉温所在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他们不再理会两翼的敌人,眼中只有那条指向敌酋的通道。
...........
战车上的嘉拉温,一直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在最初的意外过后,战局也证实了他最初对这支十字军攻势虚实的判断——毫无组织,完全是濒死反扑,只能说勇气可嘉。
他的诱敌、包抄、合围策略正在稳步实施。
然而当那股最为精锐、冲锋势头最猛的骑兵队突然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中军核心冲来时,这位老苏丹的脸色微微一变。
嘉拉温看见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骑士,盔甲华丽,攻势凌厉,如同疯狂的雄狮,在千军万马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目标明确地指向自己。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对方头盔下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那是种不惜同归于尽也要达成目标的可怕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苏丹也感到了一丝恐惧——那是人类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恐惧。
身侧的亲卫也开始紧张起来,
“保护苏丹!”
亲卫队长沙赫拉尼厉声高喝,立刻带着最精锐的卫队挡在了嘉拉温的战车前。
距离在血腥的搏杀中飞速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