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的出拳速度正在逐次加快,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重,落点也在持续变化,从正面直击逐渐过渡到侧面斜切和弧线绕行。
拳法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每一拳打出之后身体会稍微停顿一下,像一块石头正从高处坠落,沉重的惯性会拖住它的轨迹,直到它砸到地面为止。
陈凡在避开第五拳的时候用天极剑横挡了一下,剑身和拳头正面碰撞,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沉重的力道压得往下沉了半寸,像是有一块巨石正从上方缓缓落下,压到了剑脊上,力道不猛,但持续时间极长,像一条即将合拢的石缝正在缓缓收窄。
退了半步重新稳住了重心,心里对石敢当的磐石金身诀有了一个更准确的判断——那门功法把全身经脉和骨骼都淬炼成了类似石质的结构,既硬又重,但代价是转身和变向都会比同级别的体修慢一些。
陈凡开始改变打法。
不再试图用剑去卡对方的发力起点,而是利用天极剑的长度和灵活度在石敢当的拳缝之间穿行,不断变换位置,从侧面和背后骚扰,让石敢当不得不频繁调整站位来应对他不断变化的进攻角度。
天极剑的剑尖在石敢当后颈处停过两次,一次被他侧头躲开,另一次剑尖点上去的时候只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像是两件同样坚硬的石质器物正在相互挤压,剑尖没能刺入皮肤,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石敢当转身的时候确实比出拳慢一些,但那种慢只是相对于他自己的拳速而言,对于陈凡来说依然够快够准。
灰白色的空间里不断回荡着拳头与剑身碰撞的闷响,有时是拳头砸在墙壁上的轰隆声,有时是天极剑擦过石敢当肩头时带出的火花,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石敢当在第五拳落空之后站定了。
没有立刻追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略低一些,像是已经完成了对对手的初步评估,正在进入下一阶段的判断:你一直在转圈。打侧面,打背后,不接正面。想法不错,但你转得太多了,每次转完落脚的位置都在同一个半径上。
陈凡没有接话。
目光落在石敢当的双拳上,那层石质灵光正在从拳面向手腕蔓延,逐渐覆盖了小臂外侧,像一层正在缓慢生长的旧壳,正在把皮肤和肌理的表面从内部向外撑开。
身体微微前倾,但没有急着出手,等着看石敢当接下来会怎么做。
石敢当双脚同时发力踏向地面。灰白色的石板在他脚下裂开了一道环形纹路,从他的脚底向周围扩散,像一块巨石落入水中后留下的波纹。
抬起的右拳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拳面上的石质灵光在移动过程中不断增厚,从浅灰色变成深灰色,再到近乎黑色的暗沉质地。然后他出拳了,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慢,但重量翻了不止一倍,像一座正在缓慢移动的山脊正在从上方压下来,落点是陈凡站立位置的正前方。
拳风在到达之前就已经把地面的尘土向下压出了一道浅槽,那道浅槽从他脚前约一尺处开始向两侧扩张,像是正在被一层持续往下压的气流碾过。
磐石碎岳拳。
陈凡知道这一拳不能硬接。
侧身向左横移了数尺,那拳从他身侧擦过,拳风裹着石质灵光的余波从他衣袍表面掠过,布料在那一瞬间被压出了几道向内凹陷的褶皱,又在他离开拳风范围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拳头落空之后砸在了地面,灰白色的石板上出现了一个方圆近丈的浅坑,边缘呈放射状分布着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重物从正上方压下去之后又在受力点周围炸开的旧冰面。石敢当没有等那拳的余势完全消散。
收拳的同一瞬间双脚猛地一跺地面,磐石金身诀的灵力从他脚底涌入石板之中,像一条被投入地底的暗河正在沿着地脉的纹路快速流淌——地岩突刺。
地面在陈凡脚步移动的前方突然隆起,一块边缘呈锯齿状的岩石从石面之下猛地钻出,速度快到几乎没有时间反应,恰好落在陈凡下一步即将落到的位置上。
陈凡不得不收住前踏的势头,脚尖在距离那道突刺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了下来,向侧面闪避的同时,另一处地面再次隆起,新的突刺从他刚调整好的落脚点下方破土而出。
连续三道地岩突刺几乎在同一时刻封住了他左右和前方的三条路线,只剩身后还有一段短暂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