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天亮之后陈凡就去退了房。
柜台老头照旧在剥花生,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门在那边”。陈凡把钥匙搁在柜台上,上楼把孙二叫下来。
孙二走路的姿势还带着一点僵硬
“没问题吧?”陈凡看了他一眼。
“没问题!”孙二迈了几步又停下来,“但是打架还得等两天。”
“那就先不打。”
两人出了漠关城。
城门口的灰袍老头照旧半睡不醒的样子,手一摆就放过去了。
沙地在靴底重新变软的那一刻陈凡把方向定好,沿着菜大胖那张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开始走。
太阳从东边的沙丘后面升起来,光线带着一层薄薄的暖色,把沙面上的风纹一条一条勾了出来。
菜大胖画的路线避开了几处妖兽活动频繁的区域,走的是沙丘间的谷地,沙粒比开阔地带压实了不少,踩上去不会陷太深。
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路上开始能陆续看到其他人了,有的独自走在沙脊线上,三五个结伴的也有,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支穿着统一宗门服饰的队伍。
孙二走在陈凡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走了一阵之后低声问了一句:“陈师兄,你说那遗址里到底能出什么东西?”
“不知道。”陈凡没有回头,“但厚土宗的人都在往那边赶,至少不是空的。”
孙二点了一下头。
又走了半个时辰,路边一处略微凹陷的沙地旁边有三个人正坐着歇脚。
两男一女,穿着颜色不一的旧袍,衣料厚实但磨损严重。其中一个蹲在地上低头翻着一张揉皱的旧图,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不高,但沙漠里空旷,隔了十几丈也能飘过来几句。
翻图的那人说:“……底下三层都有人下去过了,但谁也没走到过最底下那一层。”
喝水那人放下水囊:“前两层能拿的早就被人拿干净了,地上一层连墙皮都快被刮没了。第三层那扇石门到现在还没人打开过,厚土宗的人试了两天,连门缝都没撬开。”
蹲着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厚土宗都撬不开?”
“不是撬不开。”喝水那人摇了摇头,“是不敢撬。有人说那门后面有动静,像是什么活着的东西在动。”
陈凡和孙二从他们侧方经过之后,那几句话被风声盖住了。陈凡没有放慢脚步,但已经记了下来。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沙面上的痕迹明显多了起来。
石阶入口的位置比预想中更容易辨认——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那一带的沙面被反复踩过之后已经压平了。
只有零散几拨人分布在附近,有人靠着墙根坐着,有两三个人站在台阶口朝
孙二扫了一圈:“人比想象中少。”
陈凡没有接话。目光沿着石阶侧面扫了一圈,在侧后方大约十几丈外看到了一道裂缝,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边缘被风沙半掩着,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侧过身朝孙二招了一下手:“走这边。”
两人沿着石阶侧面的缓坡绕了一段路,避开正面那几拨人。
绕路的过程中陈凡扫了一眼外围的分布:离入口最近的是几个穿土黄色衣袍的厚土宗修士,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修士,气息停在化神初期,正跟身边一个弟子说着什么。右侧远处蹲着几个散修,没有统一服色,一个低头擦法器,另外两个靠着墙根打盹。更远处站着几个穿蓝色衣袍的人,衣料比沙漠里常见的厚布袍薄得多,袖口收得很窄,像是从水汽重的地方过来的。
孙二顺着陈凡的目光看了一眼:“玄溟城的人。”
陈凡没多看,朝裂缝走过去。
侧身挤进入口的时候旁边墙根修打扮。
瘦高个说:“昨晚有人想撬第三层那扇门,被反弹回来的灵力震断了两根肋骨,人是抬出去的。厚土宗的人不让他靠近第二遍。”
矮个子压着声音:“那门到底关着什么?怎么那么大劲儿?”
瘦高个摇了摇头:“厚土宗的人说那
矮个子沉默了一下:“那还进去干嘛?”瘦高个嗤了一声:“有封印的地方底下才有好东西,你看前两层那些碎石瓦片被搜刮成什么样了。”
陈凡侧身挤进了裂缝。通道比预想中更长,两侧石壁粗糙不平,有些地方凸出来的石块几乎占了一半宽度。
孙二跟在他后面,脚步比平时轻。光线越来越暗,从入口透进来的日光逐渐缩成一道细细的亮线,最后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