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远和周淑怡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要是让大哥把傅南洲带走了,那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下乡的名额下个月就确定了,户口的事不能再拖。
“大哥,您别误会。”
张怀远连忙说:“我们对南洲是真心的,这孩子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我们怎么可能亏待他?
房间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明天就给他换,换到大卧室去。”
周淑怡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明天就换,南洲住那间大卧室,东西都给他置办齐了。”
张建国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站在楼梯口低着头的傅南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们一回。”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南洲的事,我会盯着。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亏待他,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张怀远和周淑怡连连应是,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张建国又转向傅南洲,语气温和了许多:“南洲,你过来。”
傅南洲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大舅明天也会来京城,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张建国说:“你妈那边的亲戚,也都是明事理的人。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傅南洲愣了一下:“大舅?”
周淑怡也愣了:“我大哥要来?”
“对。”
张建国看了她一眼:“南洲的事,我跟他通过气了。
他听说你们把南洲接回来了,高兴得很,说要来看看外甥。”
周淑怡的脸色有些微妙。
她和她大哥周建国虽然是一母同胞,但关系并不算亲近。
周建国在东北的兵工厂当厂长,性格刚直,最看不惯她这些年的做派。
要是让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那太好了。”
周淑怡勉强笑了笑:“正好一家人聚聚。”
张建国没有多留,又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他走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张怀远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周淑怡坐在他旁边,手里的茶杯攥得紧紧的。
傅南洲站在一旁,乖巧得像只小绵羊。
“南洲,你先回屋去。”张怀远说。
傅南洲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但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楼梯拐角处,侧耳倾听。
“这下麻烦了。”
周淑怡压低了声音:“我大哥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最较真。要是让他知道我们的打算,非得闹翻天不可。”
“怕什么?”
张怀远闷声道:“南洲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怎么安排,轮不到他们外人插手。”
“可我大哥不是外人,他是南洲的亲舅舅。”
“那又怎么样?户口本在我们手里,我们说了算。”
周淑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户口本……你放哪儿了?”
“在书房抽屉里,锁着呢。”
“锁好了吗?别让南洲翻到了。”
“他能翻到什么?他又不知道钥匙在哪儿。”
傅南洲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书房抽屉?锁着?
他无声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张怀远和周淑怡果然把傅南洲换到了那间朝南的大卧室。
不仅换了房间,还添置了不少东西。新台灯、新收音机、新书架,甚至连书桌上都摆了一盆文竹。
周淑怡一边收拾一边笑着说:“南洲,这间房光线好,以后你就住这儿。缺什么跟妈说,妈给你买。”
傅南洲看着这间焕然一新的房间,心里冷笑。
要不是大伯来了一趟,这间房他怕是永远都住不上。
“谢谢妈。”他笑得灿烂,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