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傅南洲把门关好,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张怀远以为那份知青登记表填的是“张明远”的名字,不过是走过场.
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傅南洲放松警惕,乖乖交出户口本。
可他不知道,傅南洲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人。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傅南洲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坐到书桌前,从空间里拿出那张真正的知青下乡登记表.
不是张怀远给他的那张,而是他前两天在黑市上花五块钱买来的空白表格。
六十年知青下乡。
他铺开表格,拿起钢笔,在姓名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个字:张明远。
然后是性别、年龄、籍贯、家庭成分……
所有信息,他都按照张怀远书房里那份档案上的内容,一笔一划地填好。
在“推荐前往”一栏,他写的是:黑龙江省建设兵团。
正是张怀远在名单上给“傅南洲”选的那个地方。
最苦、最冷、最远。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傅南洲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表格。
张怀远想让假儿子替他下乡?那他这个真儿子,就帮假儿子把这个“心愿”给圆了。
他又拿出一张空白表格,在姓名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傅南洲。
推荐前往一栏,他想了想,写下了:辽宁省某市某兵工厂附近农村。
大舅周建国就在那个兵工厂当厂长,离得近,有个照应。
就算下乡,他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两份表格填好,傅南洲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真正的户口本,翻到张明远的那一页。
农业户口。
果然。
张怀远把傅明远的户口落在了京郊农村,名义上是“认祖归宗”,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他以农村身份躲开下乡。
而现在,这个“农村身份”,正好派上了用场。
傅南洲把两份表格和户口本收好,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大院的作息时间。
街道办事处的盖章,需要户口本和大队证明。
大队证明他手里没有,但张怀远书房里有一份空白的,上面盖好了大队的公章,只差填写内容。
那天晚上他翻铁皮盒子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张。
“准备工作都齐了。”
傅南洲睁开眼睛,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化妆工具。
前世做医生的时候,他有个病人是剧组的化妆师,两人聊得来,对方教了他几手。
虽然算不上精通,但化个妆改变容貌,绰绰有余。
第二天上午,周淑怡照常去单位开会,张怀远上班不在家。
傅南洲让傅南姝在楼下望风,自己在房间里开始化妆。
他用胶水把眼皮贴成单眼皮,用炭笔把眉毛画粗,在脸颊上贴了两块用面粉和蜂蜜调制的假肌肉,再把头发弄乱,戴上一顶旧帽子。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老了十岁,土了十倍,和那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又换上一件从黑市买的旧棉袄,裤腿上还打了两个补丁。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进城办事的农村青年。
“二姐,我出去一趟,有人问起来,就说我睡觉了,别让人进我房间。”傅南洲下楼,压低声音对傅南姝说。
傅南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小弟,瞪大了眼睛:“小弟,你这是……”
“别问了,回来再说。”傅南洲拍了拍她的手,快步出了大院。
街道办事处离大院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傅南洲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上班时间。办事大厅里人不多,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坐在窗口后面,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报纸。
傅南洲走过去,把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张化过妆的脸,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浓重的农村口音:“同志,俺来办知青下乡的手续。”
女同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上停留了一瞬,面无表情地说:“表格、户口本、大队证明,带了吗?”
“带了带了。”
傅南洲从怀里掏出两份表格、户口本和那张空白的队证明,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女同志接过去,一份一份地看。
看到张明远那份表格时,她皱了皱眉:“黑龙江省建设兵团?那可是好地方,你确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