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我为什么要理你们?”
“咱们是一起来的!”
林晓燕气呼呼地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倒好,一个人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傅南洲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林同志,你说的‘互相帮助’,我怎么听着像‘你们帮我’?
你帮我什么了?你们帮我拎包袱了?还是帮我买饭了?”
林晓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们什么都没帮我,却要求我帮你们。”
傅南洲靠在车帮上,慢悠悠地说:“这叫互相帮助?这分明是单方面索取。”
三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傅南洲没有再理他们,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卡车发动了,颠簸着驶出车站,沿着土路往山里开。
路况越来越差,坑坑洼洼的,卡车像醉汉一样左摇右晃。
车斗里的人东倒西歪,几个女知青被颠得脸色发白,有人已经开始干呕了。
傅南洲稳稳地坐着,双手抓着车帮,身体随着颠簸自然地起伏。
前世他在乡下生活了十几年,这点颠簸根本不算什么。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卡车在一个大院子里停下来。
“大青山公社到了!都下车!”司机拍了拍车顶。
傅南洲跳下车,打量着四周。
公社所在地是一个不大的镇子,一条土路贯穿南北,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和土坯房。
供销社、邮局、卫生院、兽医站,一应俱全,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
院子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了,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
“同志,这是咱们公社的赵主任。”司机给傅南洲介绍。
“赵主任好。”
傅南洲上前,递上一支烟。
这是他在黑市上买的,不是什么好烟,但在这地方已经算不错的了。
赵主任接过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伙子精神。哪个大队的?”
“红星大队。”傅南洲说。
赵主任在花名册上找到他的名字,又指了指旁边几个知青:“你们几个都是红星大队的。这是你们大队的刘队长,让他带你们回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从旁边走过来,穿着灰色中山装,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几分精明和算计。
“我是红星大队的队长刘德厚。”他看了看傅南洲几个人,目光在林晓燕三人组那堆大包小包上停留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刘队长好。”傅南洲又递上一支烟。
刘德厚接过烟,看了看牌子,态度明显好了几分:“走吧,牛车在外面等着呢。”
红星大队离公社不算远,但路不好走,牛车要一个小时。
一行人跟着刘德厚往外走,傅南洲走在最前面。
“傅南洲,你等等我们。”
林晓燕在后面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傅南洲脚步不停:“路在脚下,你们慢慢走。”
林晓燕三人只好手忙脚乱地拎着东西追上去。
牛车停在公社外面,是一辆板车,上面已经堆了不少东西。
几个麻袋,一捆农具,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
一头老黄牛拴在车前面,正慢悠悠地反刍。
“上车吧。”刘德厚拍了拍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