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群人。
也是一辆牛车,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轮陷进了一个坑里。
几个人围在车旁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气氛很紧张。
刘德厚皱了皱眉,快走几步上前:“老孙,怎么了?”
被叫做老孙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愁眉苦脸的:“刘队长,可别提了。
我们队的牛不知道怎么了,半路上突然发病了,走不动了。”
傅南洲往那边看了一眼。
一头大黄牛卧在地上,嘴角流着白沫,四肢抽搐,眼睛充血,呼吸急促而困难。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牛的症状。
再看旁边,一个穿着干部服的小伙子正站在一旁,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谁给牛喂东西了?”傅南洲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干部服的小伙子脸色更白了。
老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傅南洲走过去,蹲在牛旁边,掰开牛的嘴看了一眼,又闻了闻。
“喂的是豆饼。”
他站起身,语气肯定:“而且是大量豆饼,没有经过充分浸泡。
豆饼遇水膨胀,在牛胃里发酵产生大量气体,导致牛的瘤胃急剧膨胀,压迫心肺,引起呼吸困难。”
他说的这一串术语,在场的人谁也听不懂,但“豆饼”两个字,所有人都听懂了。
老孙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干部服的小伙子:“小周!你给牛喂豆饼了?!”
小周的腿都软了,声音发颤:“我……我就是看牛走得慢,想给它加点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老孙气得跺脚:“牛不能喂生豆饼,这是常识!你是城里来的不知道,你不会问我吗?!”
小周眼圈红了,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女知青急着说:“现在别说这些了,牛怎么办?这牛要是死了,我们大队今年的收成就完了!”
一群人急得团团转,有人说去找兽医,有人说先把牛抬回去,但谁也没有好办法。
傅南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主动凑上去的人往往不被珍惜。
得等他们自己急了,求到他头上,他再出手。
这才是人情。
刘德厚走到傅南洲身边,压低声音问:“小傅,你懂医?”
“学过一点。”
傅南洲谦虚地说:“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跟一个军医学过。人和牲畜的常见病,多少会一些。”
刘德厚的眼睛亮了。
老孙也听到了,连忙走过来:“小同志,你会治牛?那快帮帮忙!”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没有动:“老孙队长,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是怕万一治不好,你们怪到我头上。”
“不会不会!”
老孙连忙摆手:“你尽管治,治不好也不怪你!这牛要是再不治,怕是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