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个信封,一个一个地递过来。
“这是铁路公安的奖金,四十元。
这是公社公安的奖金,二十元。
这是两张奖状的附带奖励,肉票五斤、粮票十斤、布票五尺。请收好。”
傅南洲接过东西,说了声谢谢。
铁路公安的人跟他握了握手,又说了一句:“傅南洲同志,组织上对你的评价很高。
希望你继续保持这种警惕性和责任感,为国家和社会多做贡献。”
说完,他转身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发动了,扬起一片尘土,开走了。
公社的公安也上了摩托车,跟着走了。
人群还站在原地没动。
然后,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傅大夫抓了特务?真的假的?”
“奖状都发了,还能有假?”
“两个奖状,六十块钱奖金,还有肉票粮票布票,这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人家有本事,你眼红什么?”
“谁眼红了?我就是说说。”
傅南洲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奖状和信封,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心里却在叹气。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红星大队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他们不会看到,他做的这些事情里,会包含了多少的危险。
他们只是看到了,他得到了多少利益。
以前,村里人只知道他是赤脚医生,知道他家每个月寄二十块钱,知道他偶尔上山打猎采药。
但这些事,在村民眼里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赤脚医生谁都能当,家里寄钱是家里的事,打猎采药是山里人的本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抓特务、破盗窃案,这不是谁都能干的事。
六十块钱的奖金,在这个年代,够一个普通家庭吃半年的。
肉票粮票布票,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件。
这些东西,会让人眼红。眼红的人会想什么?会想:他凭什么?
他一个外来的知青,凭什么拿这么多钱?
凭什么得这么多奖?他是不是有什么门路?
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些念头,会在人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嫉妒,长成怨恨,长成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傅南洲不怕流言蜚语,但他怕麻烦。
他正想着,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村民,是知青点的,叫王大勇,平时跟他关系一般,不算近也不算远。
“傅大夫,”王大勇笑着说,“恭喜啊,两个奖状,还有奖金,你可是咱们大队头一份。”
傅南洲笑了笑:“运气好,碰上了。”
“运气也是本事。”王大勇的语气很真诚,不像是客套,倒像是真的替傅南洲高兴,“你要是没那个胆量和眼力,运气来了也抓不住。”
傅南洲看了他一眼,心里对这个人的印象好了几分。
王大勇之后,又陆续有人来道贺。
有村民,有知青,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傅南洲一一应付着,笑着说话,客气地收下祝贺。
但他注意到,有一些人的眼神不太对。
不是那种真心替你高兴的眼神,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羡慕和嫉妒的眼神。
他们在看傅南洲手里的信封,在看那些肉票粮票布票,在看他的脸、他的衣服、他身后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