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推门进院子,傅北娴正在灶台前盛饭,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洗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摆了三碗粥、一碟炒蛤蜊、一盘拌海带、一碟子凉拌萝卜丝,还热着两个杂粮馒头。
傅北娴的气色比傍晚时好了些,坐下来的时候动作也比刚才自然多了,不再一直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她给傅南洲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了一口粥,忽然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南洲,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乡下吗?”
傅南洲把嘴里的粥咽下去:“不会一直待下去。早晚要回城的,等机会吧。现在也不是着急的时候。”
他没有多说,傅北娴也没有再追问。姐弟俩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而几十里外的红星大队,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淑怡吃完晚饭后坐在张明远的屋里,没有点灯,只借着灶房那边透过来的一点光坐着。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半碗已经凉透的玉米糊糊,旁边放着一小块粗粮饼子,饼子边缘已经硬了,掰开的时候掉了一桌碎渣。
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张明远靠在墙边,看了一眼她的碗,自己也没再动那碗糊糊。
窗纸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妈,你知道傅南洲在这儿过得有多好吗?
他一个人住一间院子,不用下地,每个月还有二十块钱汇款。吃的用的都不缺,比我强太多了。”
周淑怡坐在桌前没有接话,张明远又接了一句:“我不是想让你去求他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说你人都到这儿了,总不能让他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你看我这腿,也没个人帮忙,你来了也没地方住,难道还要借住别人的屋子?”
周淑怡听他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半碗玉米糊糊推远了:“我去看看他,你等着。”
张明远没有拦她,也没有说别的话,只在她起身的时候提醒了一句:“他住村西头那间医务室,院子门口有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