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削完土豆之后没有回厨房,沿着屋后那条被踩实了雪的小路往远处走了一段。
路边的枯草被风压得贴在地面上,偶尔有几丛还立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蹲下来拨开一丛干枯的灌木,在根部的枯叶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背风的土坡
他动作利落,像是对这一带的植物分布心里有数。
林凯蹲在灶台边烧水,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冬天的,还能找到药材?”
他凑过来看了几眼布袋里那些干枯的草茎,没有伸手去碰,好奇的问道:“这是治什么的?”
“艾草煮水,驱寒。”傅南洲把布袋里的草茎倒进盆里,又添了几片干姜,“下河的人上来之后寒气重,喝一碗驱驱寒气,能少病几个。”
林凯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我也喝一碗。”
傅南洲没有接话,把艾草和姜片放进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让火稳着慢慢熬。
下午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渠边的人陆续爬上岸,裤腿湿了大半,鞋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泥浆。
有人上岸之后先在原地跺了几下脚,像是在把脚底的寒气跺出去,又用手搓了搓膝盖,弯腰把裤腿拧了一把。
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拢在嘴边哈气。
傅南洲把熬好的药水从锅里舀出来,倒进一个干净的大搪瓷盆里,端到平房门口的空地上。林凯把一摞粗瓷碗放在旁边。
傅南洲端着一碗药水递给第一个走过来的人:“来一碗,驱寒的。”
那人愣了一下,接过碗低头闻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试探着喝了一口。
药水入口的热度和淡淡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咂了咂嘴,又喝了两口:“这东西喝下去肚子暖了不少,人也舒服多了。”
他把空碗放在桌上,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你也尝尝,真不错。”
后面的人听见了,也陆续走过来,有人接碗,有人蹲在旁边喝药水。
陈长征从渠边爬上来,裤腿还在滴水,脚底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他看了一眼端着药水的人,又看了一眼那盆冒着热气的药水,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一句:“熬点药水就能干活了?也不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