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点头附和一声。也有人没有接碗,看了一眼热气就转身走开了。
陈长征就是那个不喝的人。他第一天喝了一次,像是觉得味道太冲,第二天就不来了,每次路过厨房门口都加快脚步,像是在避开什么。
他蹲在渠边铲泥的时候没有喝,收工之后也没有喝,只在晚饭的时候端着自己那碗粥在墙根底下坐着,偶尔咳嗽两声,用袖子挡了一下。
第三天的时候,他咳嗽得比前两天明显了一些。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一两声,后来咳得频繁了,有时候弯着腰蹲在地上,要缓一会儿才能直起身来。
他从渠底上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也有些发干。
但他站在队伍里打饭的时候,依然像往常那样端了碗就走,没有说话。
第四天上午,陈长征没有出现在工地上。
管事的在点名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问了一句,有人说他早上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在屋里躺着没出来。
管事的没有多说什么,让大家继续干活,自己往平房那边走了一趟。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的时候,身后没有跟人,路过了厨房门口,停了一下,推门进去,站在灶台边:“陈长征病了,可能是受凉了。”
傅南洲正在往锅里放姜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自己不喝驱寒汤。”
管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灶台边站了片刻,又转身出去了。林凯蹲在灶台边添柴,等人走远了才低声说了一句:“他自己不喝,病了还怪别人?”
傅南洲没有接话。
中午开饭的时候,陈长征从屋里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紧拢着,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站在队尾,端着自己的碗排队。前面的人打好饭陆续走开,轮到他时,他站在灶台前,没有急着接碗,先把手里那只搪瓷缸子放在灶台边上:“管事的,我有话要说。”
管事的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听见他的话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陈长征转过身,面向管事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排队的几个人听见:“我病了,是喝了傅南洲熬的药才病的。
他不光药不管用,还自己在灶房里偷偷吃细粮。我们吃的都是粗粮,他给自己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