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院门虚掩着,在门缝处插了一根细木棍,坐在院墙的阴影里,靠墙蹲着。
风从院墙外吹过来,带着田野里返潮的泥土气息,像是什么正在靠近,又像是什么正在调整自己的节拍,好等风把这道门完全合上。
他一直等到后半夜,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三四个人,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沿着那截被他刻意引向医务室方向的地面痕迹一路摸了过来,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和碎土之间,像是一队猎犬正在循着旧痕收紧包围圈。
傅南洲没有动,靠着墙根继续蹲着,等那阵脚步声越过村道边缘。那几个人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像是在确认方向,又像是在判断前面的地形是否还有别的出口。
风小了一些,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又安静了。
傅南洲扶着墙根站起来,贴着院墙的阴影,挪到了院门边缘。
他没有去碰那根木棍,只是等。
等第一只脚跨过那道门槛,等院门被推开的力道足以让那根木棍滚落。
等夜色和风一起,把最后几道脚印收进各自该收的位置里。
片刻之后,院门被轻轻推开了。傅南洲没有去看,但脚步声已经踏进了院子,像是已经等到了那个转角,正在沿着预定的方向落下来。
他听得出它们正沿着他安排好的方向靠近。
他没有睁眼看,只是等那阵脚步声被那道门槛收进去,等院墙的阴影重新合拢,再决定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快了,就等着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