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拎着那只处理好的兔子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几个知青正蹲在灶台边等着。
有人手里拿着菜刀在磨,有人已经把铁锅端出来放在灶台上了,还有一个人连柴火都劈好了一小堆堆在墙角。
他们看见陈建国推开院门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手里那只兔子上。
陈建国把兔子举起来晃了晃,点了点头。
几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有人赶紧把铁锅架到灶台上,有人去水缸边舀水洗锅,有人蹲下来生火。
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样,生怕多耽误一刻那兔子就会自己跑了似的。
陈建国把兔子放在案板上,压低声音把傅南洲的要求说了一遍:“南洲说了,不用粮食,也不用给钱。
让咱们下次去公社的时候,帮他买几块香皂肥皂就行,瑕疵品也可以,不要票的那种。大概两块钱左右的量就够了。”
一个正在切菜的知青点了点头:“两块钱就换这么大一只兔子?这太厚道了。
这一只兔子看着净肉就有五斤多,要是去供销社买猪肉,五斤多猪肉得三块多钱,还得要肉票。”
旁边另一个知青正在往灶膛里添柴,闻言也接话:“就是,这年头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肉。傅南洲能这么对咱们,那是真够意思。”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都压着嗓子,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偶尔有人抬头往张明远那间屋子的方向瞟一眼,确认那扇门还是关着的,才继续低头忙活。
宋玉兰正好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准备去院子外面晾晒,经过灶台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瞬。
那几个正在说话的知青几乎是同时住了嘴,有人低头切菜,有人拿起锅盖假装检查铁锅,有人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宋玉兰站在那里,手扶着洗衣盆的边缘,目光从几个知青脸上扫过,又落在案板上那只已经切好的兔子肉上。
她一眼就认出那不是自家养的东西,知青点最近没有人打到过猎物,而且那只兔子处理得干干净净,皮毛和内脏都已经去掉了,一看就是有人提前收拾好的。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开口问,端着洗衣盆走出了院子。
但她心里清楚,这些人肯定是从傅南洲那里换了东西。
她走到院子外面的晾衣绳旁边,把湿衣服一件一件抖开挂上去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她心里十分的煎熬,可惜,想再多也没有用。
晾完衣服回到屋里的时候,张明远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根旧木棍在削。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知青点那些人,从傅南洲那边换了兔子肉回来。
我刚才出去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案板上切了一大堆兔肉,少说也有好几斤。”
张明远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们怎么换的?”
宋玉兰摇了摇头:“我没听清楚,他们看到我就都不说话了。我觉得,他们都在孤立咱们。”
张明远把刀和木棍放下,靠在墙上,冷笑了一声:“让他们先得意着。傅南洲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