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堂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旁边四个战友横七竖八地躺着。
他们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对方的火力比情报里描述的猛得多,要不是他们反应快,找了一处背坡的岩石掩体,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两个战友去打水了,剩下的四个或躺或坐,身上都带着伤,但好在没有致命伤。
张明堂自己也挂了彩,左臂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不算太深,已经用纱布裹上了。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布袋,里面还剩几包药,是傅南洲之前寄过来的。
打水的两个战友回来了,一个人拎着水壶,一个人抱着一小捆干柴。
他们蹲下来生火,把水壶架上去,又掏出一把干粮掰碎了丢进锅里煮粥。
火升起来之后,一个战友在张明堂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布袋:“还好你带了好药。要不然我们几个这一次怕是要栽了。”
张明堂把布袋收好,靠在石头上:“我也没想到,我亲弟弟给的药效果这么好。
伤成那样了,还能及时消炎,让我们没感染。重伤的也能吊着命,才让咱们缓过劲来把对面给反杀了。”
那战友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你这个弟弟,是真有本事。回头有机会,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帮我们也一起谢谢。”
张明堂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他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些事。他之前其实有机会帮傅南洲的。
他十几岁就知道张明远不是亲弟弟,也知道傅南洲才是自己的亲弟弟。
可他什么都没做,明知道傅南洲在乡下过苦日子,他也没有去认,没有去管。
他那时候觉得,傅南洲在京郊农村过得还行,至少比回到张家强。
可现在回头想想,那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他就是怕麻烦,怕面对家里那些烂事,怕自己卷进去脱不了身。
他坐视傅南洲在乡下熬了那么多年,而傅南洲却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一包一包地寄药过来,救了他和战友的命。
半天之后,他们吃完了粥,休息了一阵,傍晚的时候,营地的接应到了。
几辆卡车停在坡下,上来一队人把他们扶下去。
回到营地之后,军医挨个检查了一遍。轮到张明堂的时候,军医解开他胳膊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又闻了闻药粉的味道,问了一句:“这药哪儿来的?”
“我弟弟寄来的,他是赤脚医生。”
军医点了点头,把那包药翻来覆去看了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慨:“这药是好东西。消炎的,止血的,还有解毒的成分。
你们几个伤成那样,没有感染,全靠这个药撑着。张副团,你这支队伍能回来,这药功不可没。”
张明堂把纱布重新裹好,没有多说什么。检查完了之后,他因为伤势不重,回了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