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怡在冶金局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街灯亮起来,张怀远还没有回来。
她拢了拢外套领子,转身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她没有直接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了院子。
屋里没开灯,张怀远也没回来。
她在桌边坐下来,黑着灯坐了很久,最后把桌上的电话机拖过来,拿起话筒,开始一个一个地拨号码。
她先拨了周建国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周建国的声音,带着一层公事公办的冷淡:“喂?”
“大哥,是我。”周淑怡把声音压了压,“明远那边出事了,他……”
周建国打断了她:“明远的事你别跟我说。他跟你什么关系,跟我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管不了。”
“大哥,你听我说完……”
“不用说了。”电话挂断了。
周淑怡握着话筒愣了一拍,又拨了二哥的号码。
二哥接得快,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不管。
三哥的电话响了十几声没人接,四哥接了之后直接说了一句“我在开会”就挂了。
五哥倒是听她说了几句,但末了也只是叹气:“淑怡,那是你的儿子,不是我们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她不死心,又拨了张家那边的号码。先
是张怀远的大哥,她刚报了自己的名字,那头就说了一句“明远的事不用找我”然后挂断。
接着是张怀远的二哥、三弟、四弟,一个个打过去,要么不接,要么接了之后直接回绝。
张怀远的四弟是最后一个,听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嫂子,这事我帮不了你。我大哥那边早就交代过了,明远的事不让我们插手。”
周淑怡把话筒放回去,坐在桌边,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又松开。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台电话机,又拿起来,拨通了干休所的号码。这一次接电话的是外公本人。
她听见外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和缓慢:“喂?”
周淑怡握着话筒,把张明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爸,明远好歹也喊了你十几年的外公,你怎么可以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外公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层明显的不耐烦:“我给他钱,养他十几年,但他是怎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