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在赵志国家里熬了好几天。
每天吃了饭就坐在堂屋里,翻来覆去地诉苦。
说他们家那口子没本事,说地里刨不出钱,说孩子开学要交学费,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头两天婆婆还跟着叹气,说几句“都不容易”。
到了第三天,婆婆也不太想搭理她了。
谁受得了一个天天诉苦的人?本来看着自己女儿,还挺可怜的。乡下的日子,她们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可你在这里吃了好几顿好的,也就罢了,怎么还得寸进尺?
傅南姝也不搭理她。每天该吃饭吃饭,该散步散步,该歇着歇着。
大姑姐跟她说话,她嗯一声,不接茬。大姑姐诉苦,她低头吃饭,不搭话。
但她也留了个心眼。
有几次她出去散步回来,发现自己那间屋的门虚掩着,门闩没插上。
她进去看了看,东西没少,但箱子的位置好像被人动过。她心里有数了。
傅南洲特意给她钱,让她在这边找人打了两个嫁妆箱子。
一口小些,装贵重物品;一口特别大,装被子等。
平时她倒没怎么防着,毕竟就麦乳精和奶粉啥的,婆婆要是想喝,就随她去吧。
傅南洲经常跟她说:“东西隔一段时间就能弄到一些,就算是没了,也要保证人的安全。”
“所以不要为了点东西就拼命,也不要随便因为一点东西就跟老人闹矛盾,划不来,还给自己留下个不好听的名声。”
但对大姑姐,傅南姝不太喜欢,所以还是把两个箱子都上了锁。
贵重东西放小箱子里,被子大箱子锁好,钥匙揣在身上。
这天下午,傅南姝出去散步。
她记得弟弟说过,怀孕了不能天天躺着,得时常起来走动一下,每天保证一定的活动,身体好,也不至于让孩子个头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她沿着巷子慢慢走了一圈,走到巷口的时候,肚子忽然有点发紧,不太舒服。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想着回去躺一躺,就转身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自己那间屋里传来说话声。
她脚步一顿,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
是大姑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嘀咕什么。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石头砸在木头上的声音。
傅南姝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有直接冲进去。她转身走到隔壁院门口,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递给正在门口玩的一个孩子:“小朋友,帮婶子跑一趟,去把政委喊来。
就说赵志国家的院子里有人闹事,请政委赶紧过来一趟。”
那孩子接了糖,撒腿就跑了。
傅南姝站在院子外面,掐着点,估摸着政委快到了,才推门走进院子。
她故意放重了脚步,大声说了一句:“妈,我回来了。刚才出去走了一圈,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回屋躺会儿。”
她走到自己屋门口,没有推门。
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然后是“啊”的一声惨叫。
那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是大姑姐的声音。
傅南姝站在门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