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息。
陆青舟一掌拍碎灰炉外壳。
九息前拟定的顺序已经同时送到五地:先由五炉咬住各自验过的支流,再开稳脉池;林烬只斩最深的收割所有印与外侧六股上送线,中间三条返流旧渠一寸也不能碰。
北境裂炉只剩六成火,王都支炉刚复燃,东三矿炉口歪斜,河州已经关闭药晶槽。五处状态不同,任何一地承压失败,其余四地都不能假装全线成功。
五处回流炉同时露出火心。
北境、王都、东三矿、河州与天命山的回流旧渠,被五道不同颜色的火强行咬住。
“五炉已接!”
“稳脉池还没开!”
第二息。
沈玄都九分投影落到碑前。
剩余七条榜线在他背后绷得笔直。
七名供能者没有撤回选择。
林烬也没有替他们斩断。
他一剑刺向碑心。
沈玄都抬掌挡住。
白光沿山河借剑疾驰,试图从同炉缺口震碎整柄剑。
数百种旧铁各自鸣响。
没有一道裂纹贯通。
剑锋只弯,不断。
“你只有九息。”沈玄都道。
“足够你再错一次。”
第三息。
沈玄都一掌穿过剑圈,印在林烬胸口。
旧裂伤彻底崩开。
林烬倒退十七步,喉中涌血。
左手五指的黑痕顺着腕骨上爬。
骨灯灰页在识海中自行翻开。
借古神心一息。
可斩碑。
那一息会让他拥有足以越过九分投影的力量,也会让左手黑痕越过腕骨。北境古神心脏正隔着归墟回应,第二道心音已经与林烬本身的心跳短暂重叠。
代价那一栏没有字。
不是没有代价。
是写下代价的人,很可能已经不再是林烬。
他合上灰页。
“不借。”
骨灯没有替他补回三脉,古神心音也没有因为拒绝便消失。林烬只能用胸骨彻底崩开、右肩被抓伤的身体继续走完剩余六息。拒绝捷径不是免去价格,只是把眼前更慢、更可能失败的价格留给自己。
第四息。
姜月璃再次睁眼。
她没去看沈玄都。
只看碑下十股光交错的地方。
一息之后,她双眼短暂失明。
却在石台上踩出三个血印。
“上送线在外。”
“返流渠在中。”
“最里面那道,是收割所有印。”
第三个血印踩实后,姜月璃膝弯一软。林烬肩头已经转回半寸,她却用鞋跟在最深那枚印旁再敲一下:“路没动。”林烬听懂了,只把视线压回三枚血印,没有用回头扶她的冲动浪费这一息照见。
斩整座碑,三路同断。
斩外面六线,上界还可以重接。
唯有先碎最深处的所有印,再断六道上送线,返流旧渠才不会跟着闭死。
第五息。
温照雪、楚沉璧、叶惊尘、韩九岳与闻人澈同时拦到碑前。
半截巡天剑、三道雷、三十六回锋、九枚裂环与一支刻命笔,只挡住沈玄都一掌。
五人齐退。
温照雪左肩伤口再裂,握剑的手却没松。
楚沉璧雷胎原有裂层又深一寸,叶惊尘三十六回锋当场熄去二十四道,韩九岳九枚裂环只剩三枚还能维持形状。闻人澈的刻命笔从中劈开一道缝,写下的“迟”字也只让掌势慢了半瞬。
这些伤与耗损没有汇入山河借剑,也没有让林烬境界上升。五个人只替他挡住一掌,把第五息完整交到他手里。
“林烬。”
“看路,别看我们。”
第六息。
林烬冲进姜月璃留下的三个血印。
沈玄都已等在那里。
白衣投影并指为剑,正中山河借剑最弯处。
咔。
剑身多了两道细缺。
林烬右臂虎口崩裂,仍借这一击旋身沉到碑座之下。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出剑。
不是向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