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处的走廊不长，墙是当地人喜欢的那种白，顶上一扇小天窗，午后的光斜斜漏下来，落在木地板上，安安静静，很有几分居家的味道。
谢年要的，就是这股家常劲。
薛沁和菲娅分别换上最素的睡衣，头发随意一挽，脸上干干净净，连口红都不许涂，越像刚睡醒、越不把镜头当回事越好。
动作也用同一个模板，方便后期卡同一个点。
趿着拖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揉眼睛，伸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走到指定的位置停下，抬手朝镜头一挡。
这一挡，就是卡点。
等会儿到了海边，再用一模一样的姿势收尾，手一挡、一放，画面跟着硬切，睡衣变盛装，素脸变浓妆，所有的反差，全压在这一挡一放之间。
走位、眼神、手抬多高、挡镜头时留不留缝，他都掰扯得明明白白。
薛沁先拍。
她是专业演员，可拍电影、拍电视剧是一回事，对着一部手机、三秒钟里把人从家常拽到惊艳，又是另一回事。
头两条还有些绷，让谢年不咸不淡地点拨了几句，第三条下来，那股松弛的居家味就出来了。
接着是菲娅。
她本就放得开，进度反倒更快，顶着一头乱发、打着哈欠从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活脱脱一个睡眼惺忪的邻家姑娘，谁能想到这副模样底下，藏着那样一副要人命的身段。
睡衣部分拍完，谢年靠在墙边，从头到尾认真回看了一遍，确认挑不出毛病，这才放下手机，拍了拍手。
“现在你们各自去准备一套衣服，要好看的，让人眼前一亮的，足够反差的……对，我要拍的就是转场，一会儿我们去海边拍摄，所以，你们现在尽快找衣服吧。”
菲娅举起了手。
“你问。”
“礼服可以吗？”
薛沁：“？？？”
不是，你出门录个综艺，行李箱里还塞礼服？！
谢年却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完美。”
“那我穿礼服。”
菲娅当机立断，说完又有点犯难，她那套礼服层层叠叠，背后全是系带和暗扣，一个人根本穿不上，得有人搭手。
薛沁的目光一点点呆滞下来，扭头看向谢年。
“我没有礼服啊！”
“你身材没有菲娅有料，穿礼服不见得效果好。”
谢年说得一本正经。
“谢年！你找打！”
薛沁当场炸毛，粉拳抡起来就往他身上招呼，一下下看着凶，落在胳膊上却没什么力道。
谢年笑着躲，两个人在走廊里闹成一团。
旁边抱着监视器的王更新看得眉开眼笑，肩膀一耸一耸，差点没憋出内伤，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好嗑，这俩是真好嗑，这素材要是原样剪进去，收视率还愁？
闹够了，谢年才按住她的拳头，收了玩笑。
“沁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真的。礼服隆重是隆重，可它有距离感，隔着屏幕，普通人未必接得住，反而不容易被点赞。我赌你，点赞比菲娅高。”
说这话的时候，菲娅已经屁颠屁颠地去找跟组造型师帮忙穿礼服了，压根没听见后半句。
薛沁却听进去了，胸脯还微微起伏着，那双淡眉一挑，将信将疑，末了心一横，拽住他的袖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那你帮我选？”
“行啊！”
薛沁和楚清妍住的是那间上下铺的小屋，楚清妍跟着宋檬檬采购去了，屋里没人。
薛沁把行李箱摊开在床尾，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谢年也不客气，蹲下来就翻，一边翻一边啧啧称奇，女生的行李对他这种糙老爷们来说，跟开盲盒差不多，零碎得让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