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那句“你娶我好不好”还在耳边，谢年却没顺着那股暧昧往下走。
别人不了解田郁，他了解。
这位是国安秦岭大队的大队长，肩上扛着实打实的担子，常年在最隐秘、最凶险的线上刀口舔血，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先掏证件的主儿。
让她端着、让她拼命、让她跟人玩命，都行。
让她撒娇、让她儿女情长、让她红着脸说出求婚这种话，比让她徒手拆个炸弹还难。
谢年沉吟片刻，没有接那个话茬，反问道：“你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在哪？”田郁反问。
“杭城。”
“那我现在去杭城找你。”
“嗯？”谢年一愣，“你人在哪？”
“京城。”
“那你别折腾了，直接飞沪城吧，我明天就去沪城。”
“好。”
干脆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电话说挂就挂。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谢年捏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田郁越是这副平静利落的样子，他越笃定她是真出事了。
可问题是，田家那样的门第，钟鸣鼎食，数一数二，要资源有资源，要权势有权势，田郁自己又是那种身份，这世上能有什么事，能把她逼到隔着电话说出“你娶我好不好”这种话来？
谢年想了片刻，没想出个头绪，索性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算了，明天沪城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天塌下来，也等见着人再愁，犯不着在这儿内耗。
……
下午，谢年开着那辆SF90，慢悠悠晃到了浮生半盏茶楼。
说起来他这个当老板的，是真不太称职，十天半个月也不露一回面。
好在茶楼经营上的事不用他操心，前头有萱姨盯着，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小二得了空还会过来翻翻账本、对对账，有这两个人镇着，出不了什么岔子。
他今天来，是约了程瑶，谈那座直播城的事。
结果人一到，他愣了。
包间门推开，程瑶和秦楚楚是手拉着手进来的。
程瑶是那种顶级的甜妹，娇小玲珑，一张娃娃脸甜得能掐出水来，大眼睛水灵灵的，笑起来脸颊两个浅浅的涡，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灵动的少女气，仿佛岁月在她身上都舍不得下狠手。
而她身边的秦楚楚，恰恰是另一个极端，高挑，清冷，一张明艳大气的脸，眉眼间自带三分御姐的压迫感，腰细腿长，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气场就先铺开了。
一个甜得发糯，一个冷得勾人，两个人还偏偏手拉着手，亲昵得不行。
谢年：“？？？”
不是，这俩闺蜜什么时候和好的？
上回秦楚楚不声不响杀到他老家，加上那点摆明了的心思，程瑶可是没少跟她置气，两个人别扭了好一阵子。
谢年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到底没做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蠢事，只是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
他是真心盼着，有朝一日，三个人能和和气气地把小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
茶楼顶层这一整层，是独属于谢年的地方，清静，私密。
三个人落座，茶过一巡，谢年也不绕弯子，把那座直播城的盘算，从头到尾给两人讲了一遍。
一座盘在沪城边上的城，原本是为拍戏搭的实景，戏拍完不拆，改造成主播们自己的横店。
实景直播间、剧集片场、沉浸剧场、电商供应链、造星培训、主播公寓、文旅街区，吃、住、行、拍、播，全在一座城里闭环。
往后他手里那些节目，也都搬进去录。
程瑶和秦楚楚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们原以为谢年说的“搞点事业”，无非是开个公司、签几个主播，谁能想到他张口就是一座城。
谢年说得兴起，大手一挥，气概得很。
“那啥，建筑、装修这一块，瑶瑶，归你。酒店、度假设施这一块，楚楚，归你。”
他顿了顿，豪气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