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诗阳出车祸的消息,顾子怡到底还是知道了。
谢年告诉她,人没事,只是小剐蹭,她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去一半,可人没进门,她就没法真的踏实,坐在沙发上,隔两分钟就往门口瞟一眼。
等着也是等着,她瞪着谢年,压低声音,先算起了另一笔账。
“我警告你。”
顾子怡仰着下巴,“今晚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跟我嫂子提。”
“哪件事?”谢年装傻。
“哪件都不行。”
顾子怡脸一热,掰着手指头,“我给你刷礼物的事,不许说;浴室那档子事,更不许说。”
她晃了晃手机,底气十足。
“你要是敢漏一个字,我就把咱俩的聊天记录,还有你刚转给我那一百万的记录,全告诉我嫂子。”
她眯起眼,“到时候看我嫂子信谁。我让她好好瞧瞧,她的好男人是怎么在网上撩我、还给我转包养费的。”
谢年听完,乐了。
“行啊,你曝。”
他擦了擦手,一脸无所谓,“我还巴不得有人替我解释解释。浴室是误会,钱是退你的礼物,聊天记录你随便翻,我哪一句经得住告我?”
顾子怡:“……”
“不过嘛。”
谢年话锋一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说,我也不说,省得麻烦。”
顾子怡瞪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狗男人压根不怕。
真把事情抖搂开,浴室里那个是他闯错了门,转账是他主动退的钱,倒是她这个当小姑子的,又是给嫂子的情人刷嘉年华,又是在网上跟人聊那些没羞没臊的浑话,先社死的还指不定是谁。
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棉花上。
她正想再放两句狠话,门锁响了。
秦诗阳回来了。
瘦猴办事极妥帖,事故、对方司机、保险拖车,一条龙全揽了过去,连秦诗阳那辆车都安排了人送修,最后恭恭敬敬把人送到公寓门口,连门都没进,识趣地告辞离开。
门一开,顾子怡第一个迎上去,围着她转了一圈,确认她胳膊腿都齐全,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嘴里却不饶人:“嫂子你吓死我了,这么大个人了,下雨天开那么快干嘛。”
“没事,小剐蹭。”
秦诗阳声音还有点发虚,被她念叨得心里发暖。
她是真的冷,也真的乏了。
雨夜里跟一个满嘴酒气的司机掰扯了一个多钟头,高跟鞋里都是湿冷的气,头发让雨雾洇得发潮,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又狼狈又疲惫。
可一进门,迎接她的是满室的暖光。
灶上小锅咕嘟着,红糖姜汤的甜辣味顺着热气漫过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冰箱里那罐她自己都快忘了的鸡汤化开了,米粉、青菜、两个卧好的荷包蛋码得整整齐齐。
谢年接过她的包,顺手把她按到餐椅上,半蹲下来,先用干毛巾给她擦了擦发尾的潮气,又转身去盛姜汤,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里。
“先喝这个,驱驱寒。”
他把碗递到她手里,“粉马上好,吃完泡个热水脚,别的事都不用你管,明早我让人把车给你弄回来。”
秦诗阳捧着那碗热汤,掌心一点一点暖上来,热气熏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她这个人,从小被教着要强,接手公司以后更是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天塌下来也得是她撑着。
陈冰上门要钱,她自己挡着。
顾家那一摊烂账,她自己算着。
连这场车祸,她最先想到的也是别惊动任何人。
可就在她最狼狈的这个雨夜,门一推开,有人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乱子都收拾干净了,只留给她一盏灯、一碗热汤和一句“别管了”。
那种一直绷着、不敢松的弦,在这一刻,悄没声地软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姜汤,辣意顺着喉咙下去,眼睛却更热了。
这一幕,落在顾子怡眼里,她也跟着安静下来。
她蹲直播蹲了那么久,谢年身边来来去去多少漂亮女嘉宾、女主播,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