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机场,国际出发候机厅。
谢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是田郁刚给他的。
她没送他到登机口,只在安检外站了一会儿,把东西塞给他,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国安的人,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嫌扎眼。
文件袋里的东西很全。
一份是谢年的赴日签证和相关材料。
田郁给他弄了一个完整的假身份。
姓名陈冠希,华国文化遗产保护协会副研究员,研究方向是东亚古代文书与印信。
谢年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乐了。
冠希哥。
妙瓦底那一趟用的就是这个身份,老演员了。
另一份,是关于正雄美术馆的全部资料。
东京?港区,正雄美术馆。
注册为公益财团法人,日本文化厅认证,表面上是“促进东亚文化交流”的公益机构,理事长叫宫本正雄,六十岁,日本文化财保护协会理事,在圈内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地上三层,展厅、修复室、办公室、会员休息室;地下一层,金库和文物修复暗室,不对外开放。
玉印和绝笔书,就在地下金库里。
资料上标注得很细:
入口有金属探测和X光安检,手机相机必须寄存;
展厅全覆盖监控,保安每二十分钟巡逻一次;
地下金库入口是密码加指纹加钥匙的三重锁,门口二十四小时两名武装守卫,带枪,每小时换班;
金库内部有防弹玻璃展柜、震动传感器和压力感应地板;
夜间整栋楼布防,红外对射加门禁全锁。
谢年一页一页翻完,吹了声口哨。
这阵仗,比银行金库差不了多少。
田郁站在他旁边,眉头一直没松开。
“你听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是执行任务时的严肃,“不能硬来。那是日本,不是国内,一旦暴露,就是外交事件。东西拿不拿得到是小事,你人不能出事。”
谢年抬眼看她,笑了笑。
“放心,我惜命得很。”
他没说的是,他手里的底牌,比这些安保措施硬多了。
这些东西,他没法跟田郁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额度……够用,绰绰有余。
“登机了。”
谢年把文件袋塞进背包,站起身,“等我消息。”
田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谢年摆了摆手,没回头,走进了登机口。
……
航班是沪城飞东京羽田的,头等舱。
谢年找到自己的座位,刚把背包放好,一抬头,愣了一下。
客舱里,一个穿着空姐制服的身影正弯腰给前排乘客放行李。
藏青色的制服裙被撑出一道紧绷的弧线,腰线收得极细,弯腰时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半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线条笔直匀称,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稳稳地钉在地毯上。
脖子上的丝巾系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温柔而精致,睫毛又长又密,低头时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肖静怡。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只是微微一笑。
像是心照不宣,又像是某种只有彼此知道的默契。
毕竟,他们有彼此的绿泡泡,也有过飞机上那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接触。但在这满舱乘客的地方,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肖静怡收回目光,继续忙她的事,只是耳根微微泛了点红。
谢年也没多想,往座椅上一靠,困意就涌了上来。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一直在过方案,这会儿上了飞机,精神一松,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把眼罩一拉,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他是真没心思想别的。
可肖静怡不一样。
她推着餐车在过道里来回走,制服裙刚好卡在膝盖上面一点,推车时腰胯随着步子轻轻晃,丝袜裹着的小腿在餐车旁一前一后地迈,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却把那双腿衬得又直又长。
每次经过谢年那排,她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一下。
他睡着了。
侧脸被眼罩遮了一半,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肖静怡的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她这趟飞东京,正好有两天假期,后天的航班回沪城。
一个人在东京,她本来打算逛逛银座、吃碗拉面,打发两天就回去。可现在……
他也来东京了。
一个人。
她要不要问问他来干嘛?要不要问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逛一逛?
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嘛。
她一个女孩子,主动约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肖静怡咬了咬下唇,推着餐车往前走,心里两个小人打架。
一个说:人家都没主动跟你说话,你凑上去干嘛?
另一个说:可他一个人来东京,多孤单啊,问问怎么了?
一个说:你们才见过一面,虽然加了绿泡泡,可他从来没找你聊过天。
另一个说:那不是因为他忙吗?他那么大的主播,天天那么多事。
肖静怡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