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静怡盯着手里那只镯子，看了很久。
路灯的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下来，在那一圈碎钻上碎成无数个细小的光点，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的心跳。
谢年也不催她，就那么靠在长椅上，慢悠悠地望着街对面，仿佛手里递出去的不是大几十万的镯子，而是一根吃不完的棒棒糖。
半晌，肖静怡咬了咬下唇，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没说谢谢，也没说那些推辞的客套话，只是把盒子轻轻合上，攥在手心里，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年。
“帮我戴上。”
谢年笑了。
他就喜欢聪明人。
他从盒子里取出那只满钻的窄版手镯，握住她的手腕。
肖静怡的手腕很细，皮肤凉凉的，被他掌心的温度一裹，轻轻颤了一下。
镯子扣上的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肖静怡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灼目的光，又看了看谢年手腕上那只宽版的，两只并排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一对。
她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悄没声地塌了。
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这一次，肖静怡离谢年很近，近到手臂时不时会蹭到他的手臂。
她没有躲，谢年也没有点破，就这么若即若离地挨着，谁也没说话，可空气里那点东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走了一段，肖静怡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我去609当主播，能火吗？”
谢年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是真动了心思。
也是，最美空姐，两百多万点赞的视频摆在那儿，颜值、身材、话题度，样样不缺，真要签进公会，随便捧一捧就是个一线女主播。
可谢年是什么人？
他连这个念头都懒得让她动。
“当什么609主播啊？”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路灯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直接当609老板娘。”
肖静怡：“……”
小金鱼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比如说谁要当你老板娘，比如说你这人怎么张口就来，可对上谢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些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全化成了脸上的滚烫。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谢年深以为然，并且身体力行地把这个优良传统发扬光大。
该哄的时候必须哄，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反正……退房之前，我最爱你。
至于退房之后？
那是退房之后的事。
肖静怡投降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招架之力，从飞机上那次意外的肢体接触开始，这道防线就已经摇摇欲坠。
此刻被那一句“老板娘”兜头砸下来，她连最后一点矜持都懒得端着了，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只镯子，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谢年看在眼里，没再多说一个字。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落了下乘。
他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肖静怡的手指缩了一下，随即，反手，轻轻扣住了他的。
……
谢年没带她回自己住的那家酒店。
那家是他用来踩点的，离正雄美术馆太近，人多眼杂，他不想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他拦了辆车，报了一家位于港区高层的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肖静怡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手指被谢年握在手心里，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明天没有航班，后天下午才飞，这是她仅有的两天假期。
至于今晚回不回员工宿舍，谢年为什么要带她去酒店，到了酒店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开口问，也谁都没有开口解释。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语言。
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拉开车门，谢年牵着她下车，径直走向前台。
他用的是陈冠希那本护照，办理入住的时候，肖静怡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半步之后，低着头，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前台小姐递过房卡，眼神在这对颜值高得离谱的男女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