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老周是被人像摘果子一样从树上摘下来的。
他本来还想抱着相机跑,脚刚沾地,两只胳膊就被一左一右反剪了过去,相机“咔”地一下被瘦猴抽走。
“轻点轻点!”老周吓得直喊,“我这设备十几万!”
没人理他。
李大满和陈乐扬一人一条胳膊,把他半拖半拽地往别墅方向拎,许仙在前面开门,动作熟得像回自己家。
老周被按得龇牙咧嘴,缓过劲来,开始嘴硬。
“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记者!无冕之王!”
“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试试?我告诉你们,我上面有人!”
“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客客气气的,不然明天你们,还有你们那个老板,谁都别想好过!”
他喊得声嘶力竭,安保们却连个回话的都没有,脚步都没停一下。
老周:“……”
他蹲了这么多年八卦,见过的场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按理说这种时候,对方多少该有点反应,要么慌,要么怒,要么跟他谈价。
可这几位,一个比一个淡定,淡定得像在搬一袋米。
他心里莫名有点发虚,随即又把那点发虚压了下去。
慌什么,等我哥来了,有你们哭的。
……
别墅一楼,老周被带进一间亮着灯的茶室,按在椅子上。
楼上,客房的门轻轻关上。
紫宁被安顿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反胃。谢年给她掖好被子,把温水搁在床头,关了灯,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茶室里,瘦猴把相机递过来。
“跟了一路,从酒馆跟到这儿,在湖边那棵树上蹲了一个多小时。”
“拍了什么?”
“您自己看。”
谢年接过相机,翻了翻。
落地窗,蹲姿,弯腰,悬在头顶的手。
每一张都挑在最刁钻的角度,单看照片,确实像那么回事。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气笑了。
“这想象力,不去拍电影可惜了。”
“里面那位,吐得一塌糊涂。”瘦猴面无表情,“在他镜头里,倒像挺忙的。”
谢年乐了,把相机递给李大满。
“砸了。”
“哎!别!”老周瞬间急了,“那是我吃饭的家伙!”
李大满接过来,走到茶室门口的台阶上,举过头顶,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咔嚓。
镜头、机身、零件碎了一地。他还不放心,抬脚把滚出来的内存卡碾了碾,碾成两截,又俯身捡起碎片,攥在手心。
“手机。”谢年伸手。
老周死死捂着口袋:“凭什么!手机是私人物品,私人财产!”
陈乐扬二话不说,从他兜里摸了出来,递过去。
谢年当着他的面,翻了一遍相册和聊天记录,确认那些照片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这老小子是打算等明天天亮,拿原片换钱。他关了云同步,把手机递回给李大满。
又是咔嚓一声。
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机身被踩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