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滑头的老鼠精……”袁祁背起轻若无物的青岚,嘴上嘟囔,“跑得那么快,还扯什么因果纠缠,分明是怕本王反悔那两株赤阳草!哼,也不想想本王堂堂混沌魔猿传人,一诺千金,岂会做那出尔反尔之事?”
不远处,打神石表面的纹路扭动,非常“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极度鄙夷加“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石身还故意转了半圈,用“后背”对着袁祁,无声地表达着它的态度。不过袁祁此刻心神全在背上的青岚身上,根本没空理会这破石头的嘲讽。
他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将青岚小心放下,仔细探查她的状况。其指尖搭上青岚腕脉,一丝精纯的混沌之气混合着神识探入,仔细游走其周身经脉、识海。片刻后,他才真正松了口气——青岚的道体之伤虽未好转,却也没有进一步恶化,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
确认青岚暂无大碍,袁祁这才有暇顾及他事。他转向冷月仙子,面色凝重地讲述了自己与众人在意次元裂隙中失散后的经历,特别是找到青岚时那惊险的一幕:“……我循着青岚留下的微弱气息,穿越了好几个极其不稳定的碎裂空间,最后在一片赤色尘霾的深处找到了她。当时她正被一头神首、虎身、凤尾、龙爪的怪物攻击,那道体上的损伤,多半就是那时留下的。这怪物修为不弱,乃是长生三阶的存在,青岚根本不是其对手,若非青岚本身已具有半步准帝级的神魂本质自发护主,勉强抵挡,恐怕根本撑不到我赶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冷意取代:“我赶到时,情况已万分危急。那怪物极为难缠,若不是我临敌时将开天八掌的掌意融入破妄棍中,根本不能将其击杀。而后,我带着昏迷的青岚一路躲避空间裂刃和更多未知怪物的追踪,才侥幸逃出那片区域,之后便遇到了霸下,再后来就是迷失地底古城,小石苏醒,联手退敌后循着掘地叟的气息追踪到了这里……”
说完自己的经历,袁祁看向冷月仙子,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气息古朴苍凉、隐有血光流转却又带着浩然正气的长剑上,眼中露出询问之色:“冷月,你这柄剑……气息非同凡响,绝非寻常古物。它叫什么?你是如何寻到它的?这似乎是一场不小的机缘。”
冷月仙子轻抚过冰凉的剑柄,清冷的容颜上掠过一丝回忆的波澜。她缓缓开口,声音如溪流般流淌,讲述起那番独自面对的凶险:
“与诸位失散后,我坠入一片赤色尘霾弥漫的裂隙区域。那里时空紊乱,不见天日,唯有永不停息的能量风暴与潜伏在暗影中的各种怪异生灵。我原用的那柄‘霜华’桃木剑,便是在一次遭遇战中,为斩断一条近乎无形的空间触须而彻底崩毁。”
她的叙述平静,却让人能想见当时的步步惊心。
“我依仗灵活的身法与各种诡异周旋,屡次陷于绝境,又屡次险死还生。冥冥之中,似有一缕极微弱的剑意牵引,我循之而行,不知穿越了多少扭曲的路径与危险的尘暴,最终抵达此处。”
冷月仙子眸光微凝,仿佛再次看到那震撼的景象:“原本这里矗立着一具庞大如山岳的未知巨兽骸骨,骨骼呈暗金色,历经万古风霜而不朽,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而在这骸骨的正中心,心脏位置,深深贯入一柄长剑——便是此剑。”
“剑身大半没入骨骸,仅余剑柄与小半截剑身露在外,覆盖着厚厚的岁月尘埃,却隔绝不掉那股斩断荒古、寂灭寰宇的孤绝之意。我靠近时,骸骨竟微微震动,仿佛残留的意志在呼应。”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我握住剑柄,运力欲拔时,并无想象中的阻滞。剑身轻鸣,应手而出。而就在古剑离体的刹那,那具庞大的暗金骸骨仿佛瞬间失去了最后支撑的意念,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晶莹的尘埃飘散,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浩瀚如星海的剑道传承与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志,顺着剑柄直接冲入我的识海。我被迫陷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炼化状态,直至不久前方才初步稳固,与此剑建立联系。它名——玄荒。”
“玄荒古剑……”袁祁低声重复,感受着这名字背后蕴含的厚重与锋芒,点了点头,“此剑与你缘分匪浅,气息虽与你原本的大道略有不同,但那份孤高与决绝,却是一脉相承。好好温养,它或许能助你的道途踏入全新的境界。”
冷月仙子正要答话,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打神石忽然滚上前来,石身纹路明灭不定,它盯着冷月手中那柄气息古拙的玄荒古剑,低声嘟囔了一句:“玄荒古剑……”眼中似乎有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闪过,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交织的精芒,但它晃了晃石身,并未多言,将那份若有所思压回了心底。
袁祁知这破石头的性子,若肯相告,早已托盘而出,不想说的,即便天雷加身也奈何不得它,是以,袁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看大家气息萎靡,想来连番大战耗费颇巨,还是抓紧寻个地方休憩一番再做打算吧!”
自落入这次元裂隙,几人都是疲于应对各种险境,身心早已俱疲,听袁祁如此说道,忙点头称是,而后便随在袁祁身后,来到一处相对稳固的角落进行休整。青岚气息平稳却深沉昏迷,冷月仙子细致地为她擦拭脸颊,喂服了几滴凝聚月华精华的寒露,以图滋润其干涸的经脉与神魂。同为女子,这份照料自然落在了她身上。
袁祁则目光扫过昏迷的青岚,又看向自己手中那厚重的石书,沉声道:“青岚暂无性命之忧,但道体自封,伤势若不从根本上解决,恐难苏醒。瑶光阁线索已现,拖延不得,我们必须尽快寻到出路,前往那里一探究竟。”
打神石接口,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却也认同:“理是这么个理。可眼下这鬼地方,进得来,出不去啊!这次元裂隙混沌一片,毫无方位可言,难道要胡乱劈砍碰运气?”它说着,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霸下已恢复人形,气息略有萎靡,闻言亦是摇头叹息:“此次元裂隙依附古战场而生,结构特异,非寻常空间壁垒。我所知的几种破界之法,皆需稳定坐标或强大接引,此处……皆无。”连这位见多识广的龙子都束手无策,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这时,一直凝神与手中古剑沟通的冷月仙子忽然抬起头,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或许……有一条路可以试试。”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她。